第264章 撤离与伤痕（2/2）

不是被遮挡，不是变暗。

是那片空间，连同其中可能存在的尘埃、微弱辐射、一切物理特征，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抹除了。

留下了一块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补丁”。

“观测性抹除……”莎拉的声音发抖，“归墟甚至不需要直接接触我们。它只是在‘观察’这片空域，其存在的‘注视’本身，就足以让不够‘坚固’的事物被遗忘、消失……”

那块“虚无补丁”缓缓移动，仿佛一只无形的眼睛，锁定了正在逃离的“回声号”。

死亡般的寒意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蔡政烨猛地抬起头，将最后一点力量灌注进眉心印记！他不再试图防御或隐藏，反而将印记中承载的、那六位牺牲者燃烧意志所化的“存在渴望”，以及地球文明无数细微回响凝聚的“集体记忆”，主动地、毫无保留地朝着那块‘虚无补丁’反向‘投射’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宣告。

一种渺小却无比坚定的宣告：

“我们在这里！”

“我们记得！”

“我们存在！”

纯粹基于生命与文明本能的“存在宣言”，与归墟基于“遗忘”规则的“抹除注视”，在火星轨道外的虚空中，发生了无声的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感。

那块“虚无补丁”的移动，停滞了一瞬。

仿佛那个至高的“遗忘”意志，第一次遇到了一个会对着“橡皮擦”大喊“不准擦！”的、荒唐却顽固的“墨点”。

就是这一瞬！

“回声号”的引擎超频过载，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扎进了预设的逃离弹道，速度瞬间突破第三宇宙速度，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小行星带外侧、木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舷窗外，火星那突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灵脉光网，以及那块重新开始移动、却似乎丢失了明确目标的“虚无补丁”，迅速缩小，最终化为红色天幕上微不足道的背景。

飞船内部，刺耳的过载警报声中，蔡政烨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他昏迷前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眉心印记深处，传来六个微弱却带着欣慰笑意的共鸣：

“干得……不错……”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砖……有了……”

“长城……要慢慢砌……”

费尔南多接住瘫软的蔡政烨，快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灵脉波动混乱，核心印记与灵魂绑定处出现多处‘概念性裂痕’……他在燃烧自己维持那个印记的存在！”

莎拉立刻打开医疗箱，将最高浓度的灵脉稳定剂注入蔡政烨的静脉。“必须让他进入深度休眠，减少印记活动对灵魂的持续侵蚀！否则不等归墟再来，他自己就会先被印记拖垮！”

张伊人设定好自动驾驶航线，也冲过来帮忙。三人手忙脚乱地将蔡政烨安置进紧急医疗舱，启动强制休眠和灵脉维生程序。

看着医疗舱透明罩下蔡政烨惨白如纸、眉心却始终萦绕着一缕无法驱散暗沉痕迹的脸，船舱内一片死寂。

他们拿到了星旅者的遗产碎片，熔铸了文明的印记，从归墟的首次直接接触下惊险逃生。

但代价是，火星被意外激活又即将陷入更深的混乱（甚至可能加速其死亡进程），归墟的注视已经明确锁定他们这个“异常”，而他们的领袖，则背负上了一块与自身共生共灭、且时刻遭受侵蚀的“伤痕丰碑”。

“回声号”朝着木星方向沉默航行。

许久，费尔南多抹了把脸，看向舷窗外无垠的黑暗，声音沙哑：

“下一站，木星之眼。”

“希望那里，有能治好这‘伤痕’的……答案。”

“或者，至少告诉我们，这长城……该往哪儿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