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青丝系灵（1/2）
岩穴内的警惕与忙碌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韩天姑竭尽所能，将洞口阵法加固、扭曲，模拟出更狂乱驳杂的瘴毒与死气，尽可能掩盖逸飞净化时残留的纯净生机波动。蒋樱与何禾联手，以墨玉芦苇芯为主料，配合其他几味祛毒宁神的草药，勉强炼制出几炉清瘴护灵散，分给众人服下，虽不能完全抵御沉瘴区的侵蚀，却也大大缓解了不适。
林黑儿在众人照料下，气色恢复了些许，只是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属于沧溟剑意与过往迷雾的阴郁。她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会看向乔穆掌心与碧虚枝依偎在一起的逸飞，眼神复杂难明。
逸飞在短暂爆发后，似乎真的累了，灵光收敛，静静吸收着碧虚枝提供的滋养，恢复速度虽不及爆发前，但依旧稳定。乔穆能感觉到，它的灵体核心处，那源自生之祖炁的本源烙印，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与碧虚枝的共鸣也更加深入和谐。
然而，洞外的世界并未因他们的蛰伏而平静。被逸飞净化驱散的腐魂瘴蚕似乎只是先锋，沉瘴区深处，某种更加庞大、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似乎被惊动了。隔着阵法与厚厚的岩壁，众人也能隐隐感觉到，一种沉郁、粘稠、仿佛汇聚了整片沼泽无数年死亡与怨念的恶意，正在远处的浓瘴中缓缓蠕动、聚拢，如同醒来的古老凶兽，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刚刚爆发出“不谐”生机的区域。
“不能久留了。”
乔穆结束调息，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坚毅的面容：“外面的‘东西’在聚集，这里的阵法瞒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趁它们尚未完全合围。”
“师尊，往哪个方向？” 凌霄问道。深入沉瘴区已是险境，此刻再向外围突围，很可能与那些被惊动的邪物撞个正着。
乔穆略一沉吟，目光投向岩穴深处那道狭窄的缝隙：“走里面。韩天姑说这缝隙通向更深处，且有水汽风声。或许是一条地下暗河或水道。沉瘴区的水脉或许受到上方瘴毒侵染，但水流本身具有流动性，可能比在淤泥瘴雾中穿行更隐蔽，也更容易摆脱那些依靠瘴毒和怨念感知的邪物。”
众人没有异议。这是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出路。
简单收拾后，队伍依次钻入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缝隙起初狭窄逼仄，岩壁湿滑冰冷，布满苔藓，但前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真的接入了一条地下暗河！
河面宽约两三丈，水流虽显滞重浑浊，带着明显的土腥与淡淡腐味，但确实在缓缓流动。河道两侧是经年水流冲刷形成的、相对光滑的岩壁，上方是犬牙交错的岩顶，垂挂着不少石笋，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空气潮湿阴冷，但那种沉甸甸的瘴毒压迫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底深处特有的、混杂着矿物与水汽的沉闷气息。
暗河中没有光线，众人只能凭借微弱的护体灵光与神识探路。韩天姑再次充当向导，感知着水流方向与河道走势。队伍以简易的木筏载着伤员和体力不支者，其余人涉水或沿狭窄的河岸前行，速度虽慢，却比在淤泥瘴雾中跋涉要轻松不少。
逸飞被乔穆贴身安置，与碧虚枝一起。暗河环境中水气充沛，碧虚枝的温润光泽似乎更加明亮，对逸飞的滋养也持续进行。或许是因为脱离了沉瘴区核心那无处不在的怨念与死气压迫，逸飞的灵体显得安稳了许多，传递出的意念也平和宁静。
不知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暗河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时而分出岔道。韩天姑凭借着对地脉水流的敏锐直觉，总是能选择那条生机相对（尽管微弱）更活泼、水流更稳定的主道。
就在众人渐渐适应这地底水道的昏暗与寂静时，前方探路的凌霄忽然发出警示：“师尊，前方有光！不是自然荧光，像是……法术或法宝的光芒！还有说话声！”
所有人立刻停下，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借助河道转弯处的岩壁遮挡，小心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约百丈外，河道陡然变宽，形成一个不小的地下湖。湖心处，竟有一块突出水面的、方圆数丈的平坦礁石。此刻，礁石上赫然站着三个人！
居中一人，身着月白色流仙裙，身姿窈窕，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桃木簪绾住部分，其余柔顺地垂至腰际。她背对乔穆等人的方向，面朝湖水，手中持着一柄非金非玉、通体碧绿剔透的柳叶状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温润的、散发着柔和青光的宝珠。那青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滋养与净化的气息，照亮了小半个地下湖，连浑浊的湖水被这青光一照，都似乎清澈了几分。女子身周，隐隐有极其淡薄的桃花虚影飘落，带着清甜的生机，与这地底阴寒环境格格不入。
她左侧，侍立着一名身形高大、沉默如铁塔、身披简陋皮甲、手持重戟的壮汉，气息沉凝如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水面。右侧，则是一名做侍女打扮、眉眼灵动、手持一盏古朴莲花灯的女童，灯焰亦是青色，与女子手中短杖宝珠光芒交相辉映。
让乔穆瞳孔骤缩的，并非这三人奇异的组合与明显不凡的气息，而是那月白裙女子的背影，以及她身周那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一颤的熟悉气息！
那气息，澄净、温柔、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意，却又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悲悯。与他记忆中某个深藏心底的身影，隐隐重合……
难道是她？
就在乔穆心潮起伏，难以置信之际，那女子似乎完成了某种探查或仪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同清泉击玉，温婉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担忧：“此地方圆百里，水脉灵机皆被上方沉疴瘴毒所污，怨念淤积，生机断绝。地灵根的感应至此愈发微弱，且被重重恶念缠绕，恐怕……已近油尽灯枯。女娲娘娘当年遗泽，竟被侵蚀至此……”
女娲娘娘？！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乔穆以及身后所有知晓其分量的弟子心中炸响！这女子，竟与上古圣尊女娲娘娘有关？！
那持戟壮汉闷声道：“夫人，既是娘娘遗泽受污，吾等便以青霖杖与净世莲灯之力，强行净化此片水域，接引地灵根，或可挽救一二。”
侍女打扮的女童却摇头，声音清脆：“巨灵，不可莽撞。此地沉疴积重，怨念深植水脉，强行净化，恐引动整个沉瘴区反噬，甚至可能伤及地灵根本。需寻其污浊核心，以生机引导，徐徐图之。夫人，您看……”
被称作“夫人”的女子尚未回话，异变再生！
或许是感应到了青霖杖与净世莲灯那精纯浩瀚、同属造化生机的力量，乔穆怀中，一直安静吸收碧虚枝滋养的逸飞，竟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与之前被腐魂瘴蚕邪气激发的愤怒净化不同，这一次，逸飞传递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喜悦、亲近与渴望交流的意念！仿佛迷失的孩子，忽然嗅到了至亲的气息！
它那已恢复不少青金色的灵体，不受控制地从乔穆怀中钻了出来，光芒瞬间变得明亮而雀跃，甚至发出了一阵极其悦耳、如同风铃轻摇般的细微清鸣！
“咦？”
礁石上的月白裙女子几乎在逸飞灵光显现、清鸣响起的同时，便蓦然转身！
青霖杖宝珠光芒随之流转，照亮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清丽绝伦、眉目如画的脸庞，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最令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蕴含了星辰与春水，此刻正带着无比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颤抖的狂喜，死死地盯住了乔穆……不，是他身前那团欢快雀跃的青金色灵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