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天地为盘终成局（2/2）
幽冥教众蜂拥而上，却被瑶玉宫、蜀山、以及赶来支援的其他仙门弟子拦住。一时间，昆仑之巅杀声震天，剑气纵横，法术轰鸣。
星凝看着林寒舟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没入血月之中。下一刻，血月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他成功了！”青棠喜道。
但话音未落，血月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陨石般坠落，每一片都带着毁灭的力量。
而在爆炸中心，一道身影急速坠落——是林寒舟！
星凝飞身接住他。他浑身是血，战魂纹路已蔓延至全身，双眼赤红，却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星凝……”他艰难开口，“我……快控制不住了……”
战魂彻底觉醒的征兆！
星凝抱紧他，泪如雨下：“别怕，我在这里。”
阴九幽却狂笑起来：“战魂觉醒！好！好！正好为我所用！”
他双手结印，一道黑光射向林寒舟，竟是想要控制他的战魂！
千钧一发之际，星凝脑海中忽然闪过《天地棋经》最后一重的真谛。
天地同寿，棋我两忘……
不是忘记，而是超越。
超越生死，超越爱恨，超越自我。
她放下林寒舟，站起身。周身气息开始变化——不再是仙家的清灵，也不是幽冥的阴冷，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的浩瀚。
她看向阴九幽，也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她眼中，所有人、所有物，都化作了棋盘上的棋子。
包括她自己。
“阴九幽，你不是要下棋么？”星凝开口，声音空灵如天籁，“今日，我便与你下一局。”
她双手虚按，整个昆仑之巅，竟真的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棋盘！山石为格，人影为子，天地为盘！
“这是什么法术？！”阴九幽震惊。
“这不是法术，是道。”星凝平静道，“《天地棋经》的终极奥义——以天地为盘，以众生为子。而现在，我要做的，不是操控棋子，而是……”
她深吸一口气：“成为棋盘本身。”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包容如海的光。光芒所及，血月碎片消融，幽冥教徒哀嚎倒地，就连阴九幽眉心的魔主印记也开始颤动。
“你……你要做什么？！”阴九幽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弈秋仙人当年以身化阵，封印魔主。”星凝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今日，我姜星凝，便以身为盘，重铸封印。”
她看向昏迷的林寒舟，看向浴血奋战的师父师姐，看向这苍茫人间。
最后的目光，落在东方——那是登州的方向，是母亲等待的地方。
“娘，对不起，女儿……不能尽孝了。”
光，爆发了。
不是毁灭的光，而是新生的光。光芒所过之处，幽冥教徒如雪遇阳，纷纷消散。阴九幽发出不甘的嘶吼，却也只能在光芒中化作飞灰。
魔主印记试图逃窜，却被光芒牢牢锁住，一点一点被磨灭。
整个过程中，星凝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入光芒之中。
当光芒散去时，昆仑之巅恢复了宁静。血月消失，夜空澄澈，星辰如洗。
只是，少了一个人。
林寒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瑶玉宫的床上。战魂纹路消失了，体内的狂暴力量也平息了——星凝在最后时刻，以棋经之力将他的战魂彻底净化。
“她呢？”他问。
青棠红着眼眶，递过一物。
是那管紫竹洞箫。
箫身温润如故，只是多了一行小字，刻在吹孔下方：“天地为证，此情永存。”
林寒舟握紧洞箫，没有哭，只是望向窗外。那里，一株白梅在月光下静静绽放，花瓣如雪，花香清冷。
瑶姬走过来，轻声道：“她没死，只是化作了这天地棋盘的一部分。从今往后，日月星辰是她，山川河流是她，风花雪月也是她。”
“那我该如何寻她？”
“不必寻。”瑶姬微笑，“她在你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里，在你每一步踏过的土地上，在你每一次抬头望见的星空里。她……无处不在。”
林寒舟沉默良久，起身走出宫殿。
他来到摘星崖，坐在当年星凝与白奕说话的地方。取出洞箫，凑到唇边。
箫声起，不再是悲伤，也不是欢愉，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箫声在夜风中飘散，传得很远很远，仿佛真的能抵达某个无处不在的存在。
吹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转头。
月光下，似乎有个白衣身影站在梅树下，对他微笑。
再看时，却只有梅花摇曳。
林寒舟也笑了，继续吹奏。
他知道，她真的在。
从此，人间多了一个传说：每年月圆之夜，昆仑之巅总会响起箫声。有人说，那是蜀山剑仙在怀念故人；有人说，那是天地棋盘在回应执棋者的呼唤。
而登州渔村，王小娜活到了一百二十岁，无疾而终。临终前，她握着女儿留下的一缕青丝，含笑闭目：“凝儿，娘来陪你了。”
很多年后，林寒舟修成剑仙，却不愿飞升。他在昆仑山下开了间茶舍，取名“听雪”，每日煮茶、练剑、吹箫。
茶舍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月下吹箫图》。画中女子白衣如雪，眉眼温柔，正是星凝的模样。
偶尔有客人问起画中人，林寒舟只是微笑：“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总会回来。”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那管紫竹洞箫的箫声，每日夜夜响起，从未断绝。
有人说，这是世间最长情的情书，是写给一个化作天地的女子。
也有人说，这是天地棋盘上，最后一颗棋子对棋盘的呼唤。
但无论如何，箫声依旧，情意永存。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
而你，却是我棋盘上，永远不落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