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仙班孽缘薄（2/2）

秦沐汐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有？这秦家的孽缘到底有多少？

东海龙女走进蟠桃园。她一身碧蓝衣裙，头戴珊瑚冠，容貌绝美，气质高贵。见到秦沐汐，她盈盈一拜：“参见劈邪真君。小女子敖清，东海龙王三女。三百年前，与秦家先祖秦慕云有一段未了情缘，今日特来……”

“等等！”秦沐汐打断她，“龙女殿下，您要道歉还是要补偿？道歉有水镜重播，补偿有财宝相赠。只求一件事——您是我秦家最后一个债主了吧？”

敖清眨了眨眼：“最后一个？不是啊。”

“什么？！”秦沐汐声音都变了。

“据我所知，”敖清认真道，“秦家先祖秦慕云，除了我之外，还欠西海龙女、北海龙女、南海龙女各一段情。另外，他在凡间游历时，还欠了江南第一才女、塞外第一侠女、苗疆第一蛊女……”

她掰着手指头数：“大概……还有十二三个吧。她们有的还在修炼，有的已经成仙但不知道今天的事，有的……”

“够了！”秦沐汐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全场安静。

秦沐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麒麟，去把我的社稷鼎搬来！”

麒麟得令，飞奔而去。不多时，驮着那尊古朴厚重的社稷鼎回来了。

秦沐汐走到鼎前，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然后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社稷鼎突然大放光明！鼎身山川河流的图案活了过来，日月星辰开始流转。一股浩瀚庄严的气息弥漫整个蟠桃园。

“诸位，”秦沐汐朗声道，“此乃上古神器社稷鼎，可镇国运，可安天下，也可……了断因果！”

她将《孽缘簿》扔进鼎中，又将秦家所有男子的牌位（她特意从九渊秘库带来的）也扔了进去。最后，她把自己那滴血化作的符印打入鼎内。

“我，秦沐汐，劈邪真君，秦家第三十七代传人，在此以社稷鼎为证，以真君神位为押，立下天道誓言——”

她声音响彻云霄：“自今日起，秦家所有情债，一笔勾销！所有未了孽缘，尽数斩断！所有痴情女子，各得其所！若再有秦家男子负心薄幸，天打雷劈，神魂俱灭！若再有女子为秦家男子苦等伤情，我秦沐汐愿受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天地震动。

社稷鼎中冲出一道金光，直上九霄。金光中，无数因果线浮现，又一一断裂。那些纠缠了数百年的情债孽缘，在这一刻，真正化解了。

众女仙感受到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们知道，这段恩怨，真的结束了。

敖清看着秦沐汐，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真君大义，敖清佩服。我那点旧事，就此作罢。”

其他女仙也纷纷表态，愿意放下过往。

秦沐汐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太元圣母连忙扶住她，低声道：“你这孩子，发这么重的誓……”

“没办法。”秦沐汐苦笑，“不断干净，我怕以后天天有女仙上门。我这真君府成什么地方了？负心汉后代忏悔中心？”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女仙们不再哀怨，开始真正享受这场仙宴。她们唱歌跳舞，吟诗作对，把酒言欢，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秦沐汐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突然，月娘端着酒杯走过来：“真君，敬您一杯。谢谢您……了断了这段孽缘。”

秦沐汐举杯：“该我敬你们。等了那么久，苦了那么久，对不起。”

两人一饮而尽。

阿萝也过来：“真君，以后我们还能来找您玩吗？不谈孽缘，就……就像朋友那样。”

“当然。”秦沐汐笑了，“随时欢迎。”

其他女仙也纷纷过来敬酒。秦沐汐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她可是千杯不醉的酒仙体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达到最高潮。

这时，瑶池仙子忽然提议：“诸位，今日难得齐聚，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表演当年的故事！”瑶池仙子眼睛发亮，“就表演你们和秦家男子相识相恋的经过！让真君看看，她家先祖都是怎么撩妹的！”

众女仙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好啊好啊！”白三娘第一个响应，“我演我和秦方初遇！那时候他在我家酒馆喝酒，我给他弹琴……”

“我演我和秦远山在鬼哭峡定情！”月娘也兴奋起来，“那时候他受伤躲在我房里，我给他包扎……”

“我演我在黑风林等秦远山！”阿萝不甘示弱，“我每天在林中弹琴，希望琴声能传到他耳边……”

女仙们七嘴八舌，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秦沐汐捂着脸，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架不住众仙起哄，游戏还是开始了。

于是，蟠桃园里上演了一幕幕令人捧腹的“秦家男子撩妹大全”：

白三娘扮作酒馆老板娘，瑶池仙子客串秦方，两人一个弹琴一个喝酒，眉来眼去，把“书生勾引老板娘”演得活灵活现。

月娘和阿萝联手演秦远山——一个月娘演温柔版，一个阿萝演风流版。月娘版的秦远山深情款款：“月娘，等我回来，定娶你为妻。”阿萝版的秦远山油嘴滑舌：“阿萝，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这玉佩送你，代表我的心意。”两人还为了谁演得更像吵了起来。

小翠演赵府丫鬟，嫦娥客串赵无咎（反串），演了一出“老爷调戏丫鬟”的戏码，把赵无咎的猥琐演得入木三分。

敖清更绝，她演东海龙女，找来了东海龙王（真的龙王，被临时拉来客串）演她爹，又让麒麟演秦慕云（麒麟不情愿地变成了人形，结果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和风流倜傥的秦慕云半点不像），演了一出“龙宫招亲”的大戏。

众仙笑得前仰后合。太元圣母笑得直抹眼泪，七仙女笑得花枝乱颤，连一向端庄的嫦娥都笑得直不起腰。

秦沐汐一开始还觉得尴尬，后来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眼中却有了泪光。

这些女子，等了那么久，苦了那么久，如今终于能笑着讲述当年的故事。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游戏进行到高潮，瑶池仙子突然把秦沐汐拉起来：“真君，您也得演一个！”

“我演什么？”秦沐汐愕然。

“演您和云会长啊！”瑶池仙子挤眉弄眼，“您二位的故事，我们可都听说了。江湖相伴，生死与共，最后他等您三百年，您送他最后一程……多感人啊！”

众仙齐声起哄：“演一个！演一个！”

秦沐汐脸红了：“这……这怎么演……”

“我来演云飞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仙回头，只见一个白衣书生摇着折扇走进蟠桃园。容貌俊朗，气质风流，赫然是云飞虹年轻时的样子！

秦沐汐瞪大眼睛：“你……你是……”

“我乃月老座下仙童，”书生笑道，“奉月老之命，特来助兴。真君，配合一下？”

秦沐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在众仙的注视下，秦沐汐和“云飞虹”演起了他们的故事。

从青州城初遇，到黄河共渡，到鬼哭峡并肩作战，到终南山最后一别……一幕幕重现，恍如昨日。

演到终南山离别那场戏时，秦沐汐真的入了戏。她握着“云飞虹”的手，轻声道：“云兄，若有来世……”

“不用来世。”书生突然笑了，笑容中有一丝狡黠，“真君，您看看我是谁？”

他的容貌开始变化，从一个年轻书生，变成了垂垂老矣的云飞虹，又变成了一缕青烟。青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一根红线。

月老的笑声从空中传来：“哈哈哈，秦真君，老朽这出戏演得如何？这根红线送您了，算是贺礼！”

秦沐汐捡起红线，哭笑不得。这个月老，真是……

宴会最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女仙们尽兴而归，走时个个面带笑容，再无哀怨。

秦沐汐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独自站在蟠桃园中。月色如水，桃花如雪。

太元圣母走到她身边：“累了？”

“有点。”秦沐汐点头，“但……很值得。”

“是啊。”太元圣母望向远方，“孽缘化解，因果了断，你也该真正安心修行了。”

秦沐汐沉默片刻，突然问：“师父，您说……秦家男子为什么那么能招惹情债？”

太元圣母笑了：“因为你们秦家男人，都有两个特点。”

“哪两个？”

“第一，长得好看。”太元圣母道，“从你先祖秦慕云到你父亲秦方，个个都是美男子。第二，会说话。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承诺许得比真金还真。”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有第三——跑得快。许完承诺就溜，一去不回。”

秦沐汐忍不住笑了：“总结精辟。”

“不过，”太元圣母正色道，“从你开始，这个传统该断了。你是女子，又成了仙，不会再欠情债。秦家的孽缘簿，到此为止了。”

秦沐汐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红线。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云飞虹送的残月双刀。刀身映着月光，泛着清冷的光泽。

“云兄，你放心。”她轻声道，“秦家的债，我还清了。你的刀，我会好好保管。”

麒麟走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秦沐汐翻身骑上麒麟：“走，回府。明天还有一大堆公文要批呢。”

麒麟长鸣一声，踏云而起。

月光下，一人一麒麟，向劈邪真君府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蟠桃园中，那尊社稷鼎突然微微一震，鼎中浮现一行小字：

“秦家孽缘已了，功德圆满。后世子孙，当以此为鉴。”

然后，鼎身缓缓浮现一个笑脸图案。

是的，一个笑脸。

仿佛连这上古神器，都在为今日这场荒唐又圆满的“孽缘化解宴”感到欣慰。

毕竟，能把三十六段痴情孽缘，化解成一场欢声笑语的蟠桃宴，这在整个三界历史上，也是头一遭。

秦沐汐，劈邪真君，秦家最后的传人。

她斩得了妖，除得了魔，报得了仇，成得了仙，还得清……三十六笔情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