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仙缘未尽（1/2）

天庭，玉清宫。

祥云缭绕，仙鹤翩跹。千年瑶草吐露芬芳，万年琼树绽放华光。远处天河潺潺，近处莲池荡漾，好一派仙界胜景。

秦沐汐跪在玉清宫正殿，一身素白仙衣，长发以玉簪轻绾，额间一点朱砂仙印熠熠生辉。她已在此跪了三个时辰了，从凡间归来后，太元圣母便让她在此静思，反省此番下界的得失功过。

殿门无声开启，太元圣母缓步走入。她依旧是一身素雅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慈祥中带着威严。

“沐汐，你可知错？”太元圣母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秦沐汐俯首：“弟子知错。不该被仇恨蒙蔽，险些耽误修行；不该沾染凡尘恩怨，乱了仙心。”

“错了。”太元圣母摇头，“你最大的错，是不该用仙术干涉凡间因果。”

秦沐汐一愣。

太元圣母在她面前坐下，缓缓道：“你可知，为何神仙不得随意下凡？为何即便下凡，也要封印大部分法力？”

“弟子不知。”

“因为因果。”太元圣母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凡人一生，自有其命数。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皆是劫数，亦是修行。神仙若随意干涉，便会搅乱因果，轻则遭天谴，重则引发天地大劫。”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此番下界，虽为报仇，却也用仙术救了不该救之人，杀了不该杀之魂。那黄河上的船夫，本该死在那场雾中，你却救了他；那赵府的小翠，本该在三年前就循入轮回，你却让她多受了三年煎熬。这些，都是因果啊！”

秦沐汐浑身一震。她从未想过这些。

“那……那弟子该如何补救？”

“补救？”太元圣母笑了，“因果已种，如何补救？只能承受。从今日起，你需闭关三百年，静思己过，磨砺道心。三百年后，若道心稳固，方可再入凡尘，了却余缘。”

“三百年……”秦沐汐喃喃道。凡间三百年，沧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等她再回去时，云飞虹、劈邪门、乃至整个江湖，恐怕都已不在了。

太元圣母看出她的心思，轻叹一声：“痴儿，你既已位列仙班，就该斩断凡尘。凡间种种，不过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大道永恒。”

“弟子明白。”秦沐汐低头，心中却涌起一股难言的怅惘。

“去吧，去‘静思崖’闭关。”太元圣母挥了挥手，“你的麒麟，我已命人送去崖下守候。闭关期间，它会陪你。”

“谢师父。”

秦沐汐起身，退出玉清宫。门外，那只从千兽谷带来的麒麟正等候着。见她出来，麒麟轻鸣一声，走到她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走吧。”她轻声道，翻身骑上麒麟。

麒麟四蹄生云，载着她向天界深处飞去。穿过重重云海，越过条条星河，最终来到一处绝壁之前。绝壁高耸入云，壁上刻着三个大字：静思崖。

崖下有个山洞，洞中只有一石床、一石桌、一蒲团，简陋至极。洞外云雾缭绕，能听到飞瀑流泉之声，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这是特意布置的结界，以防闭关者分心。

秦沐汐走进山洞，盘膝坐在蒲团上。麒麟卧在洞口，为她护法。

闭关开始了。

起初的日子最难熬。每当闭目静思，脑海中便会浮现凡间种种：父母惨死的画面、秦家庄的大火、鬼哭峡的血战、赵府小翠的泪眼……还有云飞虹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道心。有好几次，她险些走火入魔，全靠麒麟以祥瑞之气镇住心神，才化险为夷。

渐渐地，她学会了观想。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化作云烟，任其来去，不执不着。将那些仇恨的情绪炼作燃料，焚烧心魔，淬炼道心。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不知过了多久，秦沐汐突然感到心中一片清明。那些执念、那些仇恨、那些不甘，都如冰雪般消融了。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陆九冥、赵无咎作恶多端，即便没有她，也终将遭报。而她，不过是因果链条中的一环罢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这泪不是悲伤，而是明悟。

就在她悟道的瞬间，静思崖上空突然祥云汇聚，霞光万道。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没入她眉心。她浑身一震，感觉体内仙力暴涨，境界突破，直达“真仙”之境！

闭关，结束了。

秦沐汐睁开眼，眼中再无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站起身，走出山洞。

洞外，麒麟欣喜地轻鸣。它看出主人已经脱胎换骨。

“我闭关多久了？”秦沐汐问。

麒麟口吐人言：“人间三百年，天界三百日。”

三百年……秦沐汐望向凡间的方向。三百年，足够一个王朝兴衰，足够一个门派湮灭，足够一个人走完一生。

“走吧，回玉清宫复命。”她轻声道。

玉清宫中，太元圣母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秦沐汐，她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不错，三百年闭关，不但稳固了道心，还突破到真仙之境。看来这番历练，对你大有裨益。”

“谢师父指点。”秦沐汐恭敬行礼。

“如今你已明悟因果，道心稳固，可以再入凡尘了。”太元圣母道，“不过这次，不是让你去报仇，而是去了却余缘——你与凡间，还有几段因果未了。”

“请师父明示。”

太元圣母屈指一算，缓缓道：“第一段因果，在劈邪门。你创立的门派，如今已成江湖第一大派，门徒遍布天下。但盛极必衰，如今劈邪门内部分裂，外有强敌，危在旦夕。这段因果，需你了断。”

秦沐汐心中一动。劈邪门，她几乎已经忘了。

“第二段因果，在云飞虹。此人寿元将尽，却因执念未消，不肯入轮回。他一直在等你。”

秦沐汐沉默。云飞虹……三百年了，他还活着？

“第三段因果，在你二叔秦远山。他临终前有一心愿未了，需要你去完成。”

“二叔还有什么心愿？”

太元圣母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你去了凡间，自然知晓。”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秦沐汐：“这是‘轮回镜’，可照见前世今生，可窥探因果轮回。你带上它，或许有用。”

秦沐汐接过镜子。镜子巴掌大小，青铜所铸，背面刻着八卦图案，正面光滑如水面，能照见人影。

“弟子遵命。”

“去吧，早去早回。”太元圣母挥了挥手。

秦沐汐再次骑上麒麟，向凡间飞去。这一次，她的心情完全不同——不再有仇恨，不再有执念，只有淡淡的怅惘和明悟。

穿过云层，穿过罡风，凡间大地渐渐出现在眼前。

三百年过去，山川依旧，城池已改。曾经的京城扩大了三倍，城墙更高，宫殿更宏伟。曾经的江湖，却已物是人非。

秦沐汐降落在京城外的一座山上。她换了身普通白衣，收敛了仙气，看起来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小姐。麒麟化作一只小白狗，跟在她脚边。

她先去了劈邪门的总舵——莫愁谷。

令她惊讶的是，莫愁谷竟然还在，而且更加繁荣。谷中房屋鳞次栉比，弟子来来往往，少说也有上万人。只是这些弟子大多神情倨傲，眼高于顶，少了当年的质朴。

秦沐汐走进谷中，无人阻拦——她看起来太普通了，不像江湖人。

来到总舵大殿前，她看到殿前广场上正在举行比武。两个年轻弟子正在过招，剑光闪烁，招招狠辣，竟是要取对方性命。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

一个白发老者从殿中走出，正是当年的护法长老陆秉信。三百年过去，他已垂垂老矣，但眼神依旧锐利。

两个弟子停手，不服道：“陆长老，我们正在争夺下任门主之位，为何阻拦？”

陆秉信冷哼：“争夺门主？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劈邪门创立三百年，历代门主哪个不是武功盖世、德才兼备？你们呢？除了争权夺利，还会什么？”

一个弟子嗤笑：“陆长老，您老了，该退位让贤了。现在的劈邪门，不是三百年前那个小门派了。我们是江湖第一大派，要的是霸气，不是德才！”

“你！”陆秉信气得浑身发抖。

秦沐汐看在眼里，心中叹息。这就是太元圣母说的“盛极必衰”吗？当年的劈邪门，虽然不大，但门人团结，锄强扶弱。如今成了第一大派，反而内部腐朽，争权夺利。

她走上前，轻声道：“陆长老，别来无恙。”

陆秉信转头看她，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浑身剧震：“你……你是……”

“故人。”秦沐汐微笑。

陆秉信老泪纵横，颤巍巍跪下：“门主……您终于回来了……”

这一跪，全场哗然。

“门主？什么门主？”

“咱们劈邪门有门主吗？不是一直由长老会管理吗？”

“这女人是谁？”

秦沐汐扶起陆秉信：“陆长老，起来说话。”

陆秉信激动得语无伦次：“门主……三百年了……老朽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弟子质问道，“陆长老，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咱们劈邪门什么时候有过门主？”

秦沐汐看了那弟子一眼，淡淡道：“三百年前，我创立劈邪门，立下门规：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如今看来，这些门规，你们都忘了。”

“笑话！”那弟子冷笑，“你说你创立的劈邪门？那你今年多大？三百多岁？骗鬼呢！”

秦沐汐不答，只是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广场上所有弟子的佩剑同时出鞘，飞上半空，剑尖朝下，悬在每个人头顶。剑身嗡鸣，仿佛在朝拜君王。

全场死寂。

这一手“万剑朝宗”，已非凡人所能为。

“现在，信了吗？”秦沐汐平静地问。

所有弟子脸色煞白，纷纷跪下：“参见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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