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归乡见沧桑（1/2）

楚楚离去后，杨霏霏在天庭雾散神府静修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将下界游历的感悟融入修行，道行精进，对“雾散神”这一神职有了更深的理解。旱涝不只是自然现象，更是天地阴阳失衡的表征。而调节旱涝，也不仅是施法降雨或疏导洪水，更是要调和一方水土的气运，引导生灵与自然和谐共生。

这一日，她正在府中翻阅各地旱涝记录，清风子匆匆进来：“大人，刚收到下界土地急报——江陵一带连续暴雨三月，洪水泛滥，已淹十七县，灾民百万。”

江陵！霏霏心中一紧。那是她的故乡，是陌离谷所在！

“具体情况如何？陌离谷可受影响？”

“陌离谷地势较高，暂时安全。但江陵城已大半被淹，周边村落十不存一。”清风子呈上水镜，镜中显现出江陵灾情：洪水滔天，房屋倒塌，百姓挤在屋顶、树梢，哀鸿遍野。

霏霏霍然起身：“立刻调集神府所有可动用之力，随我下界救灾！”

“大人，按天规律令，大范围干预人间灾劫需先奏报玉帝……”

“灾情紧急，容不得耽搁！”霏霏已驾云而起，“我随后补奏！清风，你持我令牌，去请东海龙王、雷部众神相助！”

“遵命！”

驾云疾行，不过半日便到江陵上空。俯身下望，霏霏心痛如绞——记忆中的繁华江城，如今已成泽国。洪水浑浊，卷着断木、家具、牲畜尸体滚滚而下。幸存者聚集在高处，面如死灰。

她立刻开始施法：“雾散神令，号令江河——水退！”

神令发出金光，化作万道符咒落入洪水。洪水之势稍缓，但雨还在下，水位仍在上涨。

“必须先止雨。”霏霏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运起旱魃真经中的“驱云术”。然而这片雨云范围太大，蕴含的水气太浓，以她一人之力难以驱散。

正在这时，东方传来龙吟。但见九条青龙破云而出，为首者正是东海龙王敖广。西方雷声滚滚，雷公电母、风伯雨师率部赶到。

“雾散神，我等奉玉帝法旨前来相助！”敖广声如洪钟。

霏霏大喜：“多谢龙王！请助我驱散雨云，再疏导洪水！”

众神联手，威势惊天。龙王布云控雨，雷部驱雷掣电，风伯催动狂风，雨师收束水气。霏霏则全力运转雾散神诀，引导洪水退入长江主干道。

三日三夜，暴雨渐歇，洪水开始消退。

第七日，太阳终于破云而出。洪水退去的土地泥泞不堪，但总算露出了生机。

霏霏与众神降下云头，来到一处高地。这里聚集了数千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却重燃希望。

“是神仙！神仙来救我们了！”有老者认出众神服饰，跪地叩拜。

众人纷纷跪倒，感谢之声不绝。

霏霏扶起一位老妪，柔声道：“老人家请起。洪水虽退，但灾后重建更为艰难。朝廷赈灾粮草已在路上，大家再坚持几日。”

她与众神商议，决定分头行动：龙王率水族清理河道，雷部协助修复堤坝，风伯雨师调节气候以防瘟疫，而她——要去陌离谷看看。

别过众神，霏霏驾云飞向香林方向。越靠近陌离谷，她心跳越快。百年未归，不知爹娘如何？外婆可还健在？

穿过熟悉的桃花阵，陌离谷映入眼帘。谷中景致大致如昔，桃林依旧，溪流依旧，只是草庐显得陈旧了许多。院中，一位白发老翁正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同样白发的老妪，在院中缓缓散步。

霏霏的眼泪瞬间涌出。

那是爹和娘！百年光阴，对他们这样的武林高手来说，本该只是中年，可如今……他们都老了。

她按下云头，落在院中，声音颤抖：“爹，娘……”

二老同时转身。杨震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霏……霏霏？”

夏羽更是浑身一震，拐杖落地：“我的霏儿？！”

“是我，是我回来了！”霏霏扑过去，跪在父母面前，抱住他们的腿，泪如雨下。

杨震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头：“真的是霏霏……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夏羽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泣不成声：“让娘好好看看……我的霏儿长大了，成了神仙了……”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百年思念尽付泪中。

许久，情绪稍平。霏霏扶父母坐下，仔细端详——父亲杨震虽白发苍苍，但精神尚可，眼中仍有昔日的锐利；母亲夏羽脸上布满皱纹，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华。

“爹，娘，你们……怎么老成这样？”霏霏心痛地问。以二老的修为，活到两百岁也该是中年模样。

夏羽轻叹：“你走后第三年，你外婆去世了。她临终前将毕生功力传给我，助我突破瓶颈，却也耗尽了寿元。你爹为了陪我，自散三十年功力……所以我们才会老得这么快。”

霏霏心如刀绞。外婆去世了！那个从小疼她、教她辨识百草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外婆葬在哪里？我想去祭拜。”

“在后山听海崖，与你外公合葬。”杨震道，“你外婆走得很安详，她说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仙，已无遗憾。”

霏霏默然良久，又问：“谷中其他人呢？”

“你舅舅一家搬去了江南，谷中现在只有我和你娘，还有几个老仆。”杨震顿了顿，“对了，有个人你该见见——王婶你还记得吗？当年给你接生的婆婆。她还活着，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住在谷东。”

王婆婆！霏霏想起那个慈祥的老人，心中一暖。

当日，她陪父母说了整整一天的话，讲天庭见闻，讲修行经历，讲收徒楚楚。父母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叹，时而担忧，时而欣慰。

傍晚，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时候最爱吃的菜。一家三口围坐桌旁，仿佛回到了百年前。

饭后，霏霏道：“爹，娘，我这次回来，想多住些时日。江陵水灾虽退，但灾后重建需要时间。我想以雾散神身份，协助朝廷赈灾，同时……好好陪陪你们。”

夏羽握住女儿的手：“霏儿，你有这个心，爹娘就知足了。但你是神仙，有你的职责，不必为我们耽误正事。”

“这不是耽误。”霏霏认真道，“调节旱涝、庇佑苍生是我的职责，而江陵是我的家乡。于公于私，我都该留下。况且……”她眼中泛起泪光，“我已经错过了百年，不想再错过了。”

杨震与夏羽对视一眼，欣慰点头。

此后数月，霏霏一边协助江陵灾后重建，一边陪伴父母。

她以雾散神身份显圣，指导官府疏通河道、加固堤坝；又暗中施法，让被淹的农田尽快恢复地力。灾民们感激涕零，为她立生祠，香火鼎盛。

而在陌离谷，她重新修葺了草庐，在院中种下仙草，每日为父母调理身体。虽然无法逆转衰老，但至少能让他们安享晚年。

她还去祭拜了外婆。听海崖上，两座坟茔并肩而立。霏霏跪在坟前，献上鲜花仙果，低声诉说百年经历。

“外婆，霏霏回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也会守护好这片土地。您教我的‘医者仁心’，我一直记得……”

山风轻拂，仿佛老人的回应。

一日，楚楚传讯而来——她已查明天罗殿的底细，此组织竟与上古魔神蚩尤残部有关，意图收集神农鼎碎片，复活蚩尤！如今她正在追踪最后一块碎片的下落，请求师父相助。

霏霏回讯让她小心，并约定在泰山之巅会合。

将此事告知父母时，杨震沉吟道：“蚩尤残部？若是真的，那可是惊天大事。霏霏，你需不需要爹娘帮忙？”

“爹，娘，你们好好休养便是。”霏霏柔声道，“这事涉及上古魔神，非同小可。我会联合天庭众神应对，你们不必担心。”

夏羽却道：“霏儿，你虽已成神，但在爹娘眼里，永远都是孩子。若真有事，陌离谷永远是你的后盾。”

霏霏心中温暖，点头应下。

又过三月，江陵灾后重建基本完成，百姓生活渐回正轨。霏霏知道，该走了。

离别前夜，一家三口再次坐在院中桃树下。桃花已谢，结出青涩的果实。

“爹，娘，明日我就要去泰山与楚楚会合。”霏霏轻声道，“此去不知何时能归，你们一定要保重。”

杨震取出一个木盒：“这里面是你小时候的玩具、你娘给你缝的第一件衣裳、你外婆留下的医书手稿……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夏羽则取出一枚玉佩：“这是药王谷谷主令。我与你爹商量过了，你舅舅那一支已无意继承，谷主之位便传给你。虽知你用不上，但……这是个念想。”

霏霏含泪接过：“谢谢爹，谢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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