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初涉凡尘：朝辉收徒（1/1）

封神典礼的庄严与喧嚣犹在耳畔，“气节神”的神职敕封已铭刻仙箓。辞别了眼眶微红的师父和师姐，秋水脚踏祥云，离开了昆仑仙域，向着记忆中的南方故乡缓缓而行。

云海之下，山河变迁，人间已不知历几度王朝更迭。飞越昆仑雪线时，俯瞰那万古不化的皑皑冰川，一种浩瀚的孤寂与时空的苍茫感蓦然涌上心头。千年修行，虽得长生，却似乎也与这滚滚红尘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她轻轻拂开扑面而来的冰冷云气，决定降下云头，重新感受人间烟火。

朝辉镇，坐落在南北通衢之侧，虽非大邑，却也商铺林立，人流熙攘。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早点摊子的热气与吆喝声已然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荔糕——”“冰糖葫芦——”“刚出笼的肉包子——”的喊声此起彼伏。

秋水敛去周身仙光，化作一寻常布衣女子模样，走入一家夫妻经营的包子铺。铺面不大，却干净，丈夫矮壮敦实，肩搭汗巾，忙碌地搬动着蒸笼，热气腾腾；妻子面容清秀，手脚利落地招呼客人。秋水要了一笼包子、一碗豆花、两根油条，寻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正细嚼慢咽，感受着这久违的世俗滋味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挪到了桌边。那是个乞儿，头发蓬乱如草，衣衫褴褛，多处露出冻得发红的肌肤，赤着的双脚沾满泥污。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得几乎只剩鞋帮的鞋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水桌上的包子，喉咙不住地吞咽，却不敢伸手，也不敢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渴望与绝望，像针一样刺人。

秋水心中一颤。她见过仙界繁华，见过妖魔狰狞，却似乎很久未曾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人间最直接的苦难。她看到乞儿向旁桌一个脑满肠肥、独占八笼包子的食客乞讨，只换来一个施舍的包子和不耐烦的驱赶。乞儿囫囵吞下包子，目光又转向了她。

“坐下吃吧。”秋水轻声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随即扬声，“大姐，劳烦再上两笼包子，一碗豆花。”

乞儿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脏污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在秋水温和而肯定的目光示意下，她才怯生生地坐下，待到热腾腾的食物端上，再也顾不得其他，抓起包子狼吞虎咽，滚烫的豆花也直接往嘴里倒，烫得直咧嘴也不肯慢下来。秋水静静看着，心中酸楚，这饿极了的孩子，让她想起了幼时虽然清贫却从未缺衣少食的自己，更想起了世间无数挣扎求存的生灵。

两笼包子很快见底，乞儿偷偷抬眼看了看秋水。秋水笑了笑：“吃饱了么？不够再叫。”乞儿用力点头，又迅速摇头，终于嗫嚅着吐出两个字：“……饱了。”声音细弱嘶哑。

秋水付了账，领着这乞儿走出铺子。阳光照在乞儿身上，更显其孱弱。秋水带她到成衣店，买了一套合身的粗布衣裳，又找了处僻静水源让她略作清洗。当污垢褪去，换上干净衣服，一个虽瘦弱却眉眼清秀、难掩丽质的小女孩出现在眼前，竟让阅遍仙姝的秋水也有一瞬的惊诧。女孩自称夏知韵，家乡遭了灾，亲人尽殁，一路流浪至此。

秋水沉吟片刻。她本欲独自省亲，但见此女根骨灵秀，心性未泯，且眼底深处有一股不屈的韧劲，与当年崖边绝望的自己截然不同，却又莫名触动她。“可愿随我学些本事，不再流浪乞食？”她问。

知韵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问：“有……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