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冰海归真(下)(1/2)
驱魔印按在魔相罗刹眉心的刹那,陶袍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魔物,而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黑暗。
黑雾魂眼疯狂反扑,无数怨念、恐惧、愤怒、绝望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他看到了被相柳吞噬的万千生灵的哀嚎,看到了封印被破坏时玄武真君的不甘,看到了北冥冰海下堆积如山的尸骨……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冲垮。
“坚守本心!”
吕洞宾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陶袍猛地清醒,识海中浮现出另一幅幅画面:苍月岭战役中,他将受伤的兄弟背下火线;黄河岸边,他救起冻僵的百姓;行宫夜宴,众人把酒言欢;老槐树下,父母慈祥的笑容……
这些画面温暖而明亮,像一盏盏灯,照亮了黑暗。
“我是温暖之神……”陶袍喃喃自语,“我的职责不是驱散黑暗,而是在黑暗中点燃光明!”
他不再抗拒那些负面情绪,而是以温暖神力包容它们。就像阳光融化冰雪,春风拂过冻土。怨念在温暖中消散,恐惧在光明中退却,愤怒在包容中平息,绝望在希望中重生。
驱魔印光芒大放,但这次不再是凌厉的诛灭之光,而是柔和的净化之光。
魔相罗刹中间头颅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黑雾魂眼开始崩溃。不是被暴力击破,而是在温暖中自然消融。
三颗魂眼全破!
魔相罗刹千丈身躯剧烈颤抖,六条手臂无力垂下,三颗头颅同时低垂。青色冰焰、红色火炎、黑色魔雾从它体内涌出,却不再狂暴,而是在空中慢慢消散。
“成功了?”珍妮不敢相信。
但陶袍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他感觉到,魔相罗刹体内还有更深的黑暗在涌动。那黑暗如此古老,如此深沉,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
冰原深处,那个上古魔语的吟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迫切。
随着吟唱声,魔相罗刹即将崩溃的身躯突然稳定下来。它抬起中间头颅,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陶袍,眼中不再是狂暴,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千年封印,终得解脱。”魔相罗刹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温暖之神,你做得很好。”
陶袍心中一凛:“你是谁?”
“我是相柳的嗔怒之魂,也是他的记忆,他的执念。”魔相罗刹缓缓道,“但我更是……被背叛的怨恨,被封印的不甘,被遗忘的愤怒。”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千丈缩到百丈,再到十丈,最后化作一个黑衣男子的模样。男子面容英俊,却透着邪异,眉心处有三道伤痕,正是被击破的魂眼所在。
“你……”陶袍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自己要冲破封印的。”
黑衣男子笑了,笑容中满是讽刺:“终于有人看出来了。没错,封印是从外部破坏的。有人需要相柳的力量,需要上古凶神的怨念,来完成某个计划。”
“是谁?”陶袍急问。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冰原深处:“他来了。”
话音未落,冰面轰然炸开!一道黑影冲天而起,落在黑衣男子身旁。那黑影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
“废物。”黑影瞥了黑衣男子一眼,声音冰冷,“吸收了十万魔物,还是败了。”
黑衣男子躬身:“属下无能。但温暖之神的力量,确实出乎意料。”
黑影这才看向陶袍,血红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本该在战场上死去的逃兵,居然成了温暖之神。命运真是讽刺。”
陶袍心中一沉:“你认识我?”
“东山南,苍月岭,乔穆的军官教导团。”黑影缓缓道,“那一战,你本该死在第三波冲锋里。是我改了你的命数,让你活了下来。”
“为什么?”陶袍握紧红鼎。
“因为你需要活着,成为温暖之神。”黑影笑了,“只有温暖之神的力量,才能彻底净化相柳的怨念,让我得到最纯粹的‘嗔怒之源’。”
他伸手一招,黑衣男子惨叫一声,身体化作一团漆黑的光球,飞入黑影手中。光球中,隐约可见魔相罗刹的三头六臂虚影在挣扎。
“感谢你的帮忙。”黑影对陶袍点点头,“没有你的温暖神力,这嗔怒之魂中还夹杂着太多杂质。现在,它纯净了。”
说罢,黑影将光球吞入腹中。他的气息顿时暴涨,黑袍无风自动,血红的眼睛亮得吓人。
“阻止他!”武曲星君大喝,二十八星宿再次布阵。
但黑影只是挥了挥手,星网还未成形便崩溃了。二十八星宿齐齐吐血倒飞。
“你不是魔相罗刹!”东海龙王现出真身扑来。
黑影抬手一抓,竟然徒手抓住了龙王的龙角!百丈巨龙在他手中如同玩物,被狠狠砸在冰面上。
“敖广,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冲动。”黑影轻笑。
龙王挣扎着抬起头,龙目中满是惊骇:“你是……不可能!你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死了?”黑影打断他,“没错,按照你们的算计,我确实该死。但我回来了。”
他掀开黑袍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剑眉星目,本该是正气凛然的相貌,却因那双血眼而显得邪异非常。
看到这张脸,四海龙王、二十八星宿,甚至吕洞宾,全都脸色大变。
“玄……玄武真君?!”角木蛟星君失声惊呼。
陶袍如遭雷击。镇守北冥的玄武真君,竟然是破坏封印的黑手?!
“很意外吗?”玄武——现在或许该叫他玄冥——笑了,“镇守北冥三千年,每日对着相柳的怨念,听着那些上古魔物的哀嚎。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血红的眼中却翻腾着疯狂:“一开始,我也像你们一样,以为这是在守护三界。但时间久了,我开始怀疑:为什么相柳就该被镇压?为什么它的怨念就该被遗忘?就因为它输了?就因为大禹赢了?”
“强权即真理,胜者为王……多么可笑的道理。”玄冥缓缓走向陶袍,“直到我在相柳的怨念中,看到了被掩盖的真相。”
他停在陶袍面前三丈处,血眼直视着他:“相柳不是凶神,它曾是守护大地的水神。大禹治水,断了水脉,相柳为护水族而战,却被污为祸乱天下的凶神。它的怨念,是对不公的愤怒,是对背叛的仇恨。”
“这……”陶袍一时语塞。
“不相信?”玄冥笑了,“看看你的红鼎,看看你温暖神力的本质。那不就是相柳曾经拥有的,滋养万物、泽被苍生的力量吗?”
陶袍低头看向红鼎,心中震动。确实,他的温暖神力与相柳的怨念,在本质上都是水系的变种。只不过一个走向了光明,一个堕入了黑暗。
“所以你要为相柳复仇?”吕洞宾持剑上前,与陶袍并肩而立。
“复仇?”玄冥摇头,“不,我要纠正错误。我要让三界明白,所谓正邪,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我要用相柳的力量,重塑这个世界——一个没有欺骗、没有背叛、绝对公正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吞入腹中的嗔怒之源开始释放力量。黑气从他体内涌出,但这次的黑气不再邪恶,反而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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