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仙试炼(2/2)
三人无言,各怀心事散去。
翌日,考核继续。此次考的是轻功与耐力——百念生要与天姑比试御云之术。
晨光初现,两人已立于云端。百念生道:“你若追得上我,这关便算过。”话音未落,云气倏然加速,向西疾驰。
天姑催动真气,紧追不舍。初时还能望见师父背影,待行过三百里,距离渐拉。她咬牙将功力提至十成,耳边风声呼啸,脚下云朵几乎要散开。
又过五百里,她终于慢下来。不是力竭,而是忽然明悟:师父的云路看似笔直,实则暗合天象流转;自己一味猛追,恰如逆水行舟。
她深吸口气,不再强催,反而放松心神,让气息与身周云流相融。奇妙之事发生——云速未增,但前方师父的身影竟不再远去。她悟了:御云不在快,而在“合”。
前方,百念生降下云头,眼中满是欣慰:“你终于懂了。”
师徒落地时,梅无痕与张洁奕已在园中摆开饭桌。四碗药酒,几碟小菜,中间一盆鱼汤热气蒸腾。
天姑连饮两碗酒,颊飞红霞。百念生夺下她酒碗:“下午歇息罢。”
“我没醉!”天姑嚷嚷着,已被扶进茅屋。
这一觉睡到夜半。天姑醒来时,听得对面师父房中鼾声轻起。她悄然出门,踏月行至溪边。水寒刺骨,她却赤足入溪,屏息静立。不多时,鱼群围拢。她双手如电,每次探出必有所获。待竹篮装满,东方已露鱼肚白。
张洁奕早起见她满载而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般拼命做甚?”
“给师父加菜。”天姑笑得灿烂。
晨课继续。今日考诗文——百念生要她以李清照词风,为东坡茅屋作词。
天姑沉吟许久,缓缓吟出:
“那年房屋着火,
母亲舍命相护。
更遇乔大哥,
送来东坡草庐。
一伏,三伏,
终成参天大树。
天仙垂幸怜我,
艺承药丐舞。
难忘滴水恩,
何日方能报却。
万世?千秋?
做牛做马不够。”
词句质朴,情意却真。三位师父听罢,俱都红了眼眶。梅无痕揽她入怀:“傻孩子,师父要你报什么恩?你好好长大,便是最好的报答。”
天姑将脸埋在师父肩头,许久,闷声道:“我会的。”
午后考琴。梅无痕端坐青石,天姑净手焚香,将古琴置于石上。一曲《醉渔唱晚》,从夕阳泛舟的闲适,弹至风浪乍起的惊惶,再转至与天相抗的激越,终归于暮霭沉沉的苍凉。
梅无痕静听至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才起身道:“琴为心音。你心中有壮阔,琴音便不限于儿女情长。但天儿,琴剑之道最重‘收放’——你放得开,却还欠收回的功夫。”
天姑恭听教诲。接下来考棋,她与张洁奕对弈三局,前两局平,第三局因一着不慎落败。张洁奕复盘指点:“你攻势凌厉,却疏于防守。棋如人生,不是一味前冲就能赢。”
天色向晚,考核暂歇。百念生拍拍天姑肩膀:“明日考画。今晚好好睡。”
天姑点头,目送师父们回屋。她独自在溪边站了许久,直到月过中天。水中月影破碎又重圆,她心中某个念头,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知道,这些考核不只是技艺的比试。三位师父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她铺一条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路。而路的尽头有什么,她虽看不清,却已不再畏惧。
因为身后这片竹林,这三间茅屋,这三位如母如师的女子,是她永远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