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血火之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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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结果,却让她既困惑,又隐隐有些激动。
张沿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灌入多少蕴含生命精气的药汁,都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吸收,却不见多少起色。他的生机,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可能熄灭。魂力波动,也始终微弱而混乱,难以捕捉。
然而,他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却在这三日中,发生了细微而持续的变化。最初只是偶尔闪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到后来,流光明灭的频率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增加,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被巫祭清晰地感知到。更让巫祭心惊的是,每当她尝试以魂力探入其眉心,那暗金竖痕便会传来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排斥力,将她的魂力轻柔却坚定地推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在沉睡中,本能地抗拒外界的打扰。
与此同时,那柄放置在石台上的赤炎枪,这三日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枪尖那点微弱的火焰,不仅没有因为离开主人而熄灭,反而在缓慢地、持续地变得明亮、稳定。火焰的颜色,也从最初暗淡的赤红,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的暗红色,隐隐的,火焰核心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流转。而当张沿眉心竖痕闪烁时,赤炎枪的火焰,也会随之微微跳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应。
这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少年体内残留的“镇渊”古剑本源剑意,并非死物,而是在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进行着某种微弱的复苏或者修复。而这丝剑意,与赤炎枪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寻常的紧密联系。
巫祭将这一发现,详细记录了下来,并找机会告知了大长老。大长老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话:“继续观察,全力救治,静观其变。”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静室高处的透气孔,在石壁上投下最后一道昏黄的光斑。
张沿浸泡在血元池中,暗红色的池水包裹着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他的脸色,在池水的映衬下,依旧苍白,但比起三日前,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从池水中汲取着微不可查的能量。
巫祭刚刚为隐施完针,封住其心脉附近最后几处可能被毒素侵蚀的穴道,正疲惫地坐在池边的石凳上,闭目调息。连续三日的全力救治,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和魂力,即便以她的修为,也感到一阵阵虚弱。
就在这时——
一直负责照看张沿的那名药婆,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巫祭大人!您快看!”
巫祭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血元池中,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沿,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痉挛!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无意识地开合,似乎想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更让巫祭瞳孔骤缩的是,张沿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晦涩的流光,而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约莫寸许长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第三只竖眼,在他眉心猛然睁开!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锋锐、甚至……带着一丝悲怆的威严!
与此同时——
“嗡!!!”
放置在石台上的赤炎枪,猛地一震!枪身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尖那点暗红色的火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轰然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升腾起尺许高,火焰核心那点极淡的金芒,也变得清晰可见,与张沿眉心竖痕的暗金光芒,交相辉映!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气息,以赤炎枪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充斥了整个静室!
静室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岩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眼中充满警惕和震惊。焰和影也挣扎着从池水中坐起,看向张沿的方向,满脸骇然。隼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几名药婆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巫祭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掌紧紧抓住木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张沿眉心那亮起的暗金竖痕,以及与之共鸣的赤炎枪,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激动,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
来了!这少年体内那神秘的剑意,终于产生了强烈的、自主的反应!但这反应,是好是坏?是苏醒的征兆,还是……某种不测的变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张沿身体的颤抖,骤然停止。眉心那寸许长的暗金竖痕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收敛,重新恢复成一道黯淡的、几乎难以看清的痕迹。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赤炎枪枪尖暴涨的火焰,却没有立刻熄灭,只是缓缓回落,恢复到之前的大小,但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火焰核心的金芒,也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
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血元池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张沿依旧昏迷着,脸上的潮红缓缓退去,恢复了之前的苍白,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巫祭缓缓走上前,再次将手指搭在张沿的额头。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张沿的魂力波动,依旧微弱混乱,生机也依旧枯竭。但就在她即将收回手指的瞬间,她敏锐地感知到,在张沿眉心竖痕深处,那丝古剑本源剑意,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丝。而且,剑意之中,那股古老、锋锐的气息,似乎也……苏醒了一丝。
巫祭收回手指,枯瘦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惊魂未定的药婆们吩咐道:“无妨,继续观察,按之前的方法照料。”
然后,她转身,看向静室内其他人,尤其是满脸震惊和戒备的岩、焰、影、隼,沉声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这少年……正在苏醒的边缘,或者说,他体内那奇异的力量,正在苏醒。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在完全弄清楚之前,务必保密,也务必……小心。”
岩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重重点头,表示明白。这个昏迷的少年,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夜幕,再次降临。血火村在肃杀中迎来了又一个夜晚。围墙上的火把,比以往燃得更旺,巡逻战士的脚步,更加密集。村后的赤岩洞中,转移的妇孺老弱已经基本安置妥当,洞口被巨石和机关巧妙遮掩。夜莺和夜枭派出的斥候,如同黑夜中的眼睛和耳朵,警惕地监视着血蚀之地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而巫祭静室中,那昏迷的少年,眉心黯淡的竖痕下,仿佛有某种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挣脱束缚,一点一点,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