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空间乱流(2/2)
更糟糕的是,毒蛟那最后一击的余波,如同跗骨之蛆,竟然也跟随着冲入了不稳定的空间通道!这股蕴含着恐怖毒性与破坏力的能量,如同一颗投入沸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通道!
“轰隆隆——!”
通道内银白色的空间壁障剧烈扭曲、撕裂,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巨口,在通道内肆意蔓延、张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从裂缝中疯狂涌入,切割、撕扯着通道内的一切!
“不好!是空间乱流!通道要崩溃了!抓紧彼此,不要分散!”夜枭惊恐的叫声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星痕死死抱住昏迷的张沿,将残存的星辰之力化作护罩,笼罩住两人。夜枭也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并试图抓住星痕的衣角。
然而,空间乱流的威力,远超想象。在毒炎余波的冲击和空间裂缝的撕扯下,三人组成的临时队伍瞬间被冲散!
“啊——!”夜枭的护体灵光首先破碎,他被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擦中,半条手臂瞬间消失,惨叫一声,被一股乱流卷向通道深处,瞬间不见了踪影。
星痕的星辰护罩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数道空间裂缝的交错切割下轰然破碎!她闷哼一声,背心被一道乱流击中,鲜血狂喷,怀中的张沿也差点脱手。关键时刻,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丝星力,化作一道坚韧的星辉锁链,将自己和张沿牢牢捆在一起。
下一瞬,一股更加狂暴的乱流袭来,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将紧紧绑在一起的两人,狠狠卷向了通道壁上一道刚刚撕裂开来的、更加巨大的空间裂缝!
黑暗,吞噬了一切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经历了千万年。
剧烈的颠簸和无处不在的撕扯感终于消失。张沿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痛。骨躯仿佛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每一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魂火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一点烛光,随时可能熄灭。他勉强“睁开”眼,眼眶中的混沌星旋黯淡无光,几乎停止了旋转。
视线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入目所及,是一片昏黄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消散的暗黄色天幕,低垂地压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尘埃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万物衰朽的气息。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荒凉死寂的怪异能量。
这是一片陌生的、荒芜的、死寂的世界。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压着。低头(转动颈骨)一看,是星痕。
她趴伏在他身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的背上,有一道从右肩斜贯到左腰的、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空间之力侵蚀,又残留着墨绿色的毒炎痕迹。她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又被空间乱流撕扯得破烂不堪。颈间那枚“星辰净界”吊坠,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只剩一点微弱的清光,护持着她的心脉,吊着一线生机。
“星痕……”张沿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魂火波动微弱。他想动,却发现自己也几乎完全失去了对骨躯的控制,伤势比想象中更重。
是丁,最后时刻,是星痕拼死护住了他,用星辉锁链将他们绑在一起,共同承受了空间乱流的撕扯和毒炎余波的侵蚀。否则,以他当时的状态,恐怕早已在空间乱流中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环顾四周,他们似乎坠落在一片布满灰色砂砾的荒原上。地面坚硬、龟裂,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如同风干了无数年的黑色石块,散落在视野中。远处,是起伏的、同样荒芜的丘陵,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黑色山影。
没有夜枭的踪影。他多半是在空间乱流中失散了,生死未卜。
这里,就是夜枭所说的“坠星荒原”吗?张沿心中一片冰冷。这地方,比想象中更加荒凉、死寂,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对他们这些重伤垂死、急需灵气疗伤的人来说,简直是绝地。
而且,天律殿的威胁并未解除。虽然暂时逃出了云梦泽,但这陌生的绝地,危机四伏,前途未卜。
他尝试着运转《量子太虚诀》,吸收外界能量疗伤。然而,功法刚一运转,吸入体内的却不是熟悉的灵气,而是那股充斥着荒凉死寂的怪异能量。这股能量一进入体内,不仅无法被炼化吸收,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开始侵蚀他本就残破的经脉和骨躯,带来一种诡异的、仿佛要让一切归于腐朽的衰败感!
“噗!”张沿再次喷出一小口魂力精华,连忙停止了功法运转。这地方的能量,竟然无法被常规功法吸收,反而有害!
他艰难地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骨臂),轻轻碰了碰星痕的脸颊,冰冷。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情况,比他更糟。不仅有严重的外伤和内伤,体内还残留着空间之力和毒蛟毒炎的侵蚀,再加上这诡异环境的压制,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必须立刻救治!否则,她撑不过半个时辰!
可是,在这灵气枯竭、能量有害的绝地,如何救治?他自己也重伤垂死,几乎动弹不得。
绝望,如同这荒原上无处不在的尘埃,一点点将张沿淹没。
不!不能放弃!星痕拼死救了他,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张沿眼中,那对几乎熄灭的混沌星旋,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却无比执着的光芒。他拼尽全力,一点一点,挪动着自己残破的骨躯,让自己从星痕身下挣脱出来,然后艰难地坐起,将星痕轻轻搂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同样残破的胸前骨架上。
他低下头,看着星痕苍白如纸、却依旧精致的容颜,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额头的位置——那里是魂火本源所在——轻轻抵在了星痕光洁的额头上。
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蕴含着他生命本源的混沌星力,混合着一缕太虚道莲的生机道韵,被他小心翼翼地、无比缓慢地,渡入了星痕的眉心,滋润着她那濒临枯竭的识海和心脉。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他自己也重伤垂死,这点本源星力,是他维持魂火不灭的最后倚仗。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随着这一丝本源星力的渡入,星痕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跳动。颈间的“星辰净界”吊坠,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那点微弱的清光,稍微明亮了一丝,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净化着她体内残留的毒性和空间之力。
张沿的魂火,却因此更加黯淡,几乎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烬。但他没有停止,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如同两尊在荒原上相互依偎的、残破的雕塑。
昏黄的天空下,无边的荒原上,死寂的风呜咽着吹过,卷起灰色的尘沙。在这绝地之中,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依靠着彼此最后的一点温暖和生机,与死亡,与这片陌生的天地,进行着无声的、绝望的抗争。
远处,那些如同巨兽骸骨般的黑色山影,在昏黄的天幕下,投下狰狞的阴影,仿佛在静静等待着,吞噬这闯入绝地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