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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番外之始·孩子们的江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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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前世的遭遇,正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让他们早点见识到这世间的另一面,学会分辨,学会应对,学会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心存善念,这比把他们关在锦绣笼子里更重要。”

陆璟将她揽入怀中,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只是……每每想到他们可能会遇到危险,我这心里就揪着。”

“我也是。”沈清弦靠着他,“但我们都经历过风雨,才更知道,有些路,必须他们自己走。我们能做的,是教他们本事,给他们底气,还有,”她抬起头,看着丈夫的眼睛,“像我们现在这样,永远做他们回头就能看到的靠山。”

陆璟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总想给他们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

“世界本就不完美。”沈清弦微笑,“但我们在一起,就是完美的家。有这个家在,他们走到哪里,都不会怕。”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清辉。屋内,夫妻俩依偎着,低声规划着如何给孩子们增加一些“安全”的实践机会,比如让承烨开始接触府中护卫的日常巡逻,让昭月学着打理她自己那个小妆匣铺子的账目(沈清弦特意给她开的一个“玩具”铺子)。

“对了,”沈清弦忽然想起什么,“今日昭月那‘撒钱引敌’之计,虽说是急智,但也看出她对财物并不吝啬,甚至懂得将其作为工具。这点,倒颇有你当年用经济手段为国谋利的风范。”

陆璟失笑:“她那是败家。不过,用得是地方,倒也无可厚非。回头我可得好好教教她,什么是成本,什么是收益,什么是性价比。”

“你还说,”沈清弦戳戳他胸口,“当年某些人为了谈成合作,给出的让利条件,可没怎么考虑‘性价比’。”

“那不一样。”陆璟捉住她的手,眸光深邃,“为了‘聘’到天下无双的沈掌柜,多少代价都值得。”

沈清弦脸颊微热,啐了他一口:“在孩子面前也这般没正经。”

“他们睡了。”陆璟低声笑道,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夫人,春宵苦短……”

红烛摇曳,掩去一室旖旎。

又过了几日,沈清弦发现儿子有些不一样。

承烨练完字后,不再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温书或练武,而是会坐在书房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海棠树发呆。吃饭时也有些心不在焉,连昭月逗他,都只是敷衍地笑笑。

沈清弦没有直接问。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承烨性格内敛,心思重,若他不愿说,问了反而会让他更困扰。

这日午后,她端着新制的梨花糕去书房。承烨果然又坐在窗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琉璃珠。

“烨儿,”沈清弦放下糕点,在他身边坐下,“看什么呢?海棠花都快谢了。”

承烨回过神来:“娘亲。”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娘亲,做官……是不是很难?”

沈清弦心中一动,柔声道:“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在西市,我看到那些欺负人的坏孩子,也看到老伯那样辛苦却还被欺负的人。管事叔叔说,京城里还算好的,其他地方可能还有更多不公平的事。”承烨低下头,“爹爹和娘亲教我要正直善良,要有担当。我想,如果以后我能像爹爹一样做个好官,是不是就能让像老伯那样的人过得好一点,让坏孩子不敢随便欺负人?”

沈清弦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将儿子揽入怀中:“烨儿,你能这么想,娘亲很为你骄傲。”

“可是,”承烨的声音有些迷茫,“爹爹每天都很忙,要看很多很多文书,要和很多很复杂的人打交道,有时候还会被人在背后说坏话。周夫子也说,为官之道,在于平衡,在于取舍,有时候甚至……不能全然按照书本上的道理来。我觉得好难。”

沈清弦轻轻抚着儿子的头发。她的烨儿,已经开始思考这些沉重的问题了。

“烨儿,你记住娘亲的话。”她让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睛,“做官难,做好官更难。因为它要求的,不仅仅是学问和正直,还有智慧、勇气、坚韧,和一颗永远为百姓着想的赤子之心。”

“你爹爹之所以能做得好,是因为他始终记得他做官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虚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像你和昭月一样,平安喜乐地长大,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些复杂的人和事,那些权衡与取舍,”沈清弦微微一笑,那是历经世事后通透的笑容,“这就像你解九连环,或者像娘亲打理铺子。问题看起来很乱,但只要你抓住最核心的那一环,看清楚你想要达成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一步一步来,总有解开的时候。而这过程中需要的智慧和手腕,爹爹和娘亲,还有你未来的师长、同僚,都会慢慢教给你。”

“最重要的是,”她点了点儿子的心口,“这里不能乱,不能忘本。只要你心里那把尺是正的,那么哪怕路走得曲折些,最终的方向也不会错。”

承烨似懂非懂,但母亲温柔坚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他心头的迷雾和不安。他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娘亲。”

“还有,”沈清弦拿起一块梨花糕递给他,“在你成为能保护很多人的大人之前,先好好享受做孩子的时光。该读书时读书,该练武时练武,该和妹妹玩的时候,就别皱着个小老头一样的眉头。你爹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样样精通。”

承烨想象了一下爹爹爬树摸鱼的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窗外,海棠花随风飘落几瓣,恰好落在窗台上。春天快要过去了,但生命中最蓬勃的生机,正在这孩子的心中悄然滋长。

与哥哥的深沉忧虑不同,昭月最近的烦恼(在她自己看来)要“实际”得多。

她那间位于府内一角、由一个小小库房改造的“昭月轩”妆匣铺子,最近遇到了“瓶颈”。

起初,这只是沈清弦给她玩闹用的,让她把自己设计的、或者从母亲铺子里淘汰下来的样品妆匣、小首饰摆在里面,定价几个铜钱到几钱银子,卖给府里的小丫鬟或者来玩的小姐妹,让她体验一下“经营”的感觉。

没想到昭月做得有声有色。她心思巧,把妆匣做成花朵、小动物形状,在里面加上小镜子、暗格;把不用的珠花拆了,重新搭配成更时兴的样子;还学着母亲,用不同的干花花瓣制成带着淡淡香气的“花笺”,夹在妆匣里当赠品。

很快,“昭月轩”不仅在府内小有名气,连一些来国公府做客的夫人、小姐们,也知道了这位小小姐的“生意”,时常特意来光顾,买些别致的小玩意儿回去送人或自用。

问题就出在这里。需求增加了,但昭月的“产能”有限。她只有两个小丫鬟帮忙,自己也要上学、练琴、陪娘亲学调香,时间根本不够。而且,原料(主要是母亲铺子里“赞助”的边角料)也开始紧张了。

昭月托着腮,看着自己记录得歪歪扭扭的“账本”,上面画满了圈圈叉叉(表示已售罄)的货物图样,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月儿,愁什么呢?”沈清弦走进来,看到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俊不禁。

“娘亲!”昭月扑过来,抱着母亲的腰就开始诉苦,“东西不够卖啦!春花和秋月(她的丫鬟)手都快做断了,还是做不完。王侍郎家的三姐姐还想要个带八音盒的妆匣,可那个八音盒是爹爹从南边带回来的,只有一个,我都舍不得拆……”

沈清弦认真听着,等女儿说完,才问:“那月儿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想多找几个人帮忙。”昭月眼睛一亮,“府里针线房和木工房的嬷嬷、伯伯们手艺可好了!我请他们帮我做匣子和基础的珠花,我只负责想样子和最后搭配,这样不就快了吗?”

“主意不错。”沈清弦点头,“那你怎么请他们呢?用你世子小姐的身份命令他们?”

昭月摇头:“那不成,那是仗势欺人。娘亲说过,生意要公平。我想……我付他们工钱!就用我赚的银子!”

沈清弦眼中赞许更浓:“工钱怎么算?做一件给多少?”

“嗯……”昭月被问住了,小脸又皱起来,“这个……我得想想。不能给太少,不然伯伯嬷嬷们白辛苦;也不能给太多,不然我就没赚头了,铺子就开不下去了。”

“还有,”沈清弦继续引导,“如果找了很多人做,做出来的东西,怎么保证都和你设计的一样好呢?如果有人做得不好,或者偷偷多拿了材料,怎么办?”

昭月彻底陷入了思考。她发现,开一个小小的铺子,好像比解最难的九连环还要复杂。

沈清弦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说:“月儿,这样好不好。这个月,娘亲的‘玉颜斋’总号正在盘账和规划下个季度的新品。你想不想跟着总号的掌柜和账房先生们学几天?看看他们是怎么管人、管钱、管货的?”

昭月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娘亲!”

“当然。”沈清弦笑着捏捏女儿的小鼻子,“不过,不是去玩哦。要乖乖听讲,认真记,回来要告诉娘亲你学到了什么。”

“嗯嗯嗯!”昭月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已经开始憧憬自己学成归来,将“昭月轩”开遍京城的“宏图大业”了。

看着女儿兴奋跑开去准备的小小背影,沈清弦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的昭月,或许将来不会成为一个传统的闺阁女子,但一定会活得精彩纷呈,就像她曾经期望的那样。

夜深了,国公府渐渐沉寂。

承烨的房间里,他刚刚温完书,正小心地将那串琉璃珠挂在书桌旁的莲花灯罩上。暖黄的灯光透过彩色的琉璃,在墙壁上投下梦幻斑斓的光晕,真的像把一片小小的星空搬进了屋里。

他想起妹妹的笑脸,想起母亲温柔的教诲,想起父亲宽阔的背影。提笔,在日记(沈清弦教他养成的习惯)上认真写道:“今日习《孟子·梁惠王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当谨记。西市老伯之事,犹在眼前。读书当明理,明理当践行。愿早日长为栋梁,护我想护之人。”

另一边,昭月的房间里,她还毫无睡意,趴在床上,晃着小脚丫,翻看着母亲给她的、玉颜斋往年的一些简单账目和流程册子(当然是简化过的),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哦~原来是这样!”“还可以这样啊!”的惊叹。

她的床头,摆着一个未完成的、双层可旋转的蝴蝶形妆匣模型,旁边散落着一些小小的珍珠、贝壳和彩绘木片。那是她下一个“新品”的构想。

而主院的正房里,陆璟和沈清弦也还未就寝。

陆璟在灯下看着几份公文,沈清弦则在核对几大商号送来的季度简报。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

“孩子们都睡了?”陆璟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承烨应该睡了。昭月那丫头,估计还在琢磨她的‘商业帝国’呢。”沈清弦也合上账册,笑道。

“都像你。”陆璟走过来,替她按揉肩膀,“一个心思重,一个胆子大。”

“也像你。”沈清弦舒服地眯起眼,“一个重责任,一个善谋断。”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是多年夫妻沉淀下的默契与深情。

“有时候想想,真像一场梦。”沈清弦轻声道,“一场……再美好不过的梦。”

“不是梦。”陆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坚定,“是咱们一点一点,挣来的锦绣年华。”

窗外,月色清朗,星河低垂。庭院里,那棵老海棠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关于成长、关于爱、关于传承的永恒故事。

孩子们的江湖,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属于陆璟和沈清弦的,那场始于玉颜斋一个寻常午后的、改变了彼此命运的相遇,所绵延出的幸福与圆满,仍在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中,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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