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举府欢腾（2/2）

“什么？！”

饶是陆渊久经沙场、见惯风浪，此刻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端着的茶盏都晃了晃。赵氏更是“啊”地一声，双手捂住了嘴，眼中瞬间涌上泪花。

“真……真的？”赵氏声音颤抖，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

“千真万确！儿子岂敢拿这种事玩笑？”陆璟用力点头。

“好！好！好！”陆渊连说三个“好”字，素来严肃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他重重一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干得好！”

赵氏的眼泪已经滚落下来，那是纯粹喜悦的泪水。她盼孙儿盼了多久啊！虽然从未给儿子儿媳压力，但心中哪能不急？如今这喜讯突然降临，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赵氏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连连拜了几拜，随即又急切地问，“弦儿呢？她人怎么样？可有不适？太医开的什么方子？她现在在哪儿？我得去看看她！”

“母亲莫急，”陆璟连忙扶住激动得有些踉跄的母亲，“清弦很好，只是有些累，现在暖阁歇着。太医说只需静养安胎即可，方子也开了，都是温和滋补的。”

“暖阁？那里怎么行！”赵氏立刻道，“快，快把人挪回你们主屋去！那里宽敞向阳，最是养人！”说着，她就要亲自去安排。

“母亲，儿子已经吩咐下去了，即刻就搬。”陆璟赶紧道，“清弦让我先来禀告父亲母亲，也免得二老担心。”

“这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我们。”赵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眼泪流得更凶，“快，快去看着搬！我让周嬷嬷带人过去帮忙，库房里那些最好的料子、用具，都拿出来用！还有，立刻派人去安远侯府报喜！亲家那边肯定也悬着心呢！”

“是，母亲！”陆璟应下，又被父亲拉着嘱咐了几句“稳重些”、“照顾好清弦”之类的话，这才告退出来。

一出荣禧堂，他便看到府里的下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大红的绸缎被搬出库房，手脚麻利的小厮们开始悬挂灯笼、布置彩绸。整个国公府，仿佛一夜之间从严冬跨入了新春，处处洋溢着鲜活热烈的喜气。

陆璟心中涨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他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正屋果然已经在母亲派来的周嬷嬷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重新布置起来。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所有家具的尖角都被细心地用同色锦缎包裹起来，窗棂上换了更透光的霞影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的百合香。

沈清弦已经被小心翼翼地用软轿抬了回来，正靠在重新铺设得极其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小口喝着厨房刚送来的、炖得清甜软糯的红枣燕窝粥。知秋和几个心腹大丫鬟围在床边，脸上都笑开了花。

看到陆璟进来，沈清弦放下碗，对他柔柔一笑。

陆璟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都安排好了，父亲母亲高兴坏了，母亲赏了全府上下，还派人去岳父岳母家报喜了。”

沈清弦点点头，心中温暖。她可以想象公婆的喜悦，也能想象自己父母得知消息后的心情。

果然，约莫一个时辰后，安远侯府那边便有了回音。

沈清弦的母亲，安远侯夫人柳氏，竟是亲自坐着马车来了，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装满补品、药材、衣料、玩器的马车。

柳氏进门时，眼睛也是红肿的，但那是喜悦的泪水。她几乎是跑着进了女儿的房间，看到女儿好端端地靠在床上，气色尚可，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的儿……”柳氏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哽咽难言。前世女儿所嫁非人，受尽折磨，别说子嗣，连命都没保住。这一世，看到她觅得良人，夫妻恩爱，如今又有了身孕，即将为人母，柳氏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前世而产生的惊悸和隐痛，终于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欣慰和喜悦彻底冲刷干净。这是她的女儿真正获得新生的铁证。

“母亲，我很好，您别哭。”沈清弦也眼眶发热，轻声安慰。

“好，好，不哭，这是天大的喜事。”柳氏连忙擦泪，又细细问了太医的诊断、饮食安排等，见国公府上下安排得井井有条，无一处不妥帖，陆璟更是寸步不离，眼神黏在女儿身上，那珍视的模样做不得假，心中更是大定。

“姑爷，”柳氏转向陆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托付，“弦儿就交给你了。”

陆璟立刻躬身，肃然道：“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必竭尽所能，护她们母子周全。” 这个“她们”，自然是指沈清弦和她腹中的孩子。

柳氏满意地点点头，又留下了自己带来的两个极有经验的嬷嬷，帮着照看女儿孕期事宜，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说明日再来看望。

送走岳母，陆璟回到房中，发现沈清弦脸上已有了倦色。也是，这一早上，惊喜、激动、应对各方关切，实在耗神。

“睡一会儿吧。”他柔声道，帮她掖好被角。

“你呢？”沈清弦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影，知道他昨夜也几乎没睡。

“我在这儿陪你。”陆璟脱了外袍，侧身躺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大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微弱而顽强的生命力。

沈清弦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陆璟却没有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怀中妻子恬静的睡颜，感受着手心下那方寸之间的奇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初次在“玉颜斋”见到她时，她那带着锋芒的聪慧与倔强；想起合作中她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坚韧品性；想起她坦白“噩梦”时眼中的破碎与恨意；想起两人携手退婚、对抗奸佞的每一次并肩作战；想起洞房花烛夜她的羞怯与美好；想起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朝夕相处、心有灵犀的瞬间……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凝聚成此刻怀中的温暖与安宁。

他何其有幸。

低头，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

“睡吧，我的妻。”他在心中默念，“从此以后，我护着你，也护着我们的孩子。我会让你们，永远如今日这般，平安喜乐。”

窗外，阳光正好，国公府内张灯结彩，欢声笑语隐隐传来。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承载着无限希望与幸福的开始。而所有的喧嚣与热闹，都被这间温暖静谧的屋子隔绝在外，只留下满室馨香，与相拥而眠的一双璧人。

属于他们的“锦年”，正徐徐展开最动人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