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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天下新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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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镇国公府的书房里,炭火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案几上那盆开得正好的水仙,幽幽香气与墨香交织在一起。

陆璟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朱笔未停,正在批阅户部送来的公文。阳光落在他鸦青色的常服上,袖口银线暗绣的云纹若隐若现。三年时光,褪去了他最后一丝少年气,眉宇间沉淀着为官者的沉稳与锐利,唯有看向特定方向时,眼中才会流露出独有的温柔。

他所望之处,临窗的罗汉榻上,沈清弦正斜倚着软垫,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折枝梅花的长褙子,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比起少女时的明艳,如今的她更多了几分从容气度,像一株经过风雨后开得愈发沉静的玉兰。

“夫人再看下去,眼睛该乏了。”陆璟放下笔,起身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账册,“上个月‘玉颜斋’总号及三十六家分号的盈余,不是前日就核对过了么?比去年同期又涨了三成有余。”

沈清弦顺势靠进他怀里,唇角扬起笑意:“不是看盈余,是在看各分号掌柜报上来的事。扬州分号的柳掌柜说,她想仿照京城总号的做法,在当地也办个小型的‘女子妆品学堂’,教些简单的胭脂膏子制法,问是否可行。”

陆璟在她身旁坐下,手臂环过她的肩:“你怎么想?”

“我觉得甚好。”沈清弦眼睛亮亮的,“柳掌柜在信中说,扬州绣娘、织户众多,许多女子本就手巧,学这些不难。若能学成一门手艺,无论是补贴家用,还是日后自己开个小铺面,都是条出路。咱们只提供方子和前期指点,不参与经营,权当是做件善事。”

“我家夫人总是想得这般周到。”陆璟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那便让她放手去做。若有需要官府行方便之处,我来处理。”

沈清弦心中暖意融融。这几年来,她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陆璟总是这般毫无保留地支持。从最初将“玉颜斋”做成皇家贡品,到后来开设分号、建立女子商堂,甚至如今这些更偏向慈善的举措,他永远是站在她身后最坚实的那座山。

“对了,”陆璟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请柬,“三日后,陛下在宫中设‘春熙宴’,特邀有功之臣及家眷。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让你一定出席。”

沈清弦接过请柬,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龙凤纹样。自从三年前丞相一党倒台,陛下整顿朝纲,罢黜了一批尸位素餐的官员,提拔了许多像陆璟这样实干肯干的年轻臣子。朝野风气为之一新,这样的宫廷宴请也逐渐多了起来,且不再拘泥于严格的品级,更看重臣子本身的贡献。

而她在其中,身份颇为特殊。既是超一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朝廷新贵的发妻,又是名满天下的“玉颜斋”主人、皇后亲口称赞过的“巾帼典范”。每一次宫宴,她的座位都被安排在极为靠前的位置,仅次于几位亲王妃,风头甚至盖过许多老牌勋贵的夫人。

“这次宴席,听说还有番邦使臣?”沈清弦问。

“嗯,西域几个小国的使团近日抵京,进献了一批良马和珠宝。”陆璟点头,“陛下有意展示天朝物阜民丰、礼乐昌明之象。你的‘玉颜斋’如今是御用招牌,皇后娘娘怕是想让那些使臣夫人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朝上国的精致。”

沈清弦轻笑:“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不能丢了咱们大晟的脸面。”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世子,夫人,前院来报,安远侯爷和夫人过府探望,马车已到二门了。”是陆璟身边得力长随观墨的声音。

沈清弦与陆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暖意。自从她嫁入国公府,尤其是陆璟仕途顺遂、她又接连做出几件漂亮事后,娘家父母与她之间的关系愈发亲近融洽。前世那种因婚嫁而产生的隔阂与无力感,早已烟消云散。

“快请。”陆璟扬声吩咐,随即和沈清弦一同起身,整理仪容,相携往前厅迎去。

安远侯沈怀远与夫人林氏被恭敬地引入前厅时,沈清弦和陆璟已候在阶前。

“父亲,母亲。”沈清弦上前行礼,被林氏一把扶住。

“自家人,何必多礼。”林氏打量着女儿,见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比未出阁时更添风华,心中满是欣慰。目光又落到一旁含笑而立的陆璟身上,更是满意得无以复加。

这个女婿,当初虽是圣旨赐婚,但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曾忐忑过。国公府门第太高,世子又少年得志,深得帝心,生怕女儿受了委屈。可这三年来,陆璟对清弦的呵护珍视,他们看在眼里。女儿想经商,他全力支持;女儿想行善,他铺路搭桥;便是日常起居,也是体贴入微。这样的姻缘,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圆满。

“岳父、岳母请上座。”陆璟执礼甚恭,亲自奉茶。

沈怀远接过茶盏,看着眼前这对璧人,感慨万千。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曾觉得商户之事上不得台面,反对女儿抛头露面。如今呢?女儿一手经营的产业名动天下,连宫里都高看一眼,带来的不仅是泼天富贵,更是实实在在的声望和地位。安远侯府这些年也跟着受益不少,许多他办不成的事,打着“世子岳家”或“玉颜斋主人本家”的名头,竟顺畅许多。

“璟儿近日公务可还繁忙?”沈怀远关切道,“听说陛下将商税改革一摊子事都交给了你,担子不轻啊。”

陆璟谦和答道:“有赖陛下信任,同僚协助,尚能应付。其中许多思路,还是受了清弦平日经营的启发。实务之中,方知民间经济活络之重要。”

沈怀远捋须点头,眼中满是赞赏。这个女婿,有能力却不居功,位高却不忘本,更难得的是时时将清弦挂在嘴边,给予她应有的尊重。他看向女儿:“弦儿,你也是,如今身份不同,行事更需谨慎周全。那些女子商堂、慈善之事固然是善举,但也需把握好分寸,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沈清弦温顺应道:“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如今诸事皆有章程,各地分号的掌柜也都是稳妥之人。女儿多数时候只需把握大方向,具体事务并不需事事亲为。”

林氏拉着女儿的手,柔声道:“你心中有数便好。娘只是担心你太过操劳。如今你与璟儿成婚已三年,这子嗣……”她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

沈清弦脸颊微热,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璟。陆璟接过话头,笑容温煦:“岳母放心,我与清弦都年轻,此事顺其自然便好。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常这般宽慰我们。”

这话说得巧妙,既安抚了长辈,又抬出了帝后,林氏便不好再深问,只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

一家人又聊了些家常,用了午膳。席间,沈怀远提起一事:“如今朝堂清明,陛下锐意进取。不少老牌世家却有些跟不上趟,还守着祖荫过日子。我瞧着,未来这京城乃至天下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陆璟颔首:“岳父明鉴。陛下常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有功者赏,无能者汰,方能永葆生机。如今选拔官员,愈发看重实干与政绩,而非仅仅出身。便是勋贵子弟,若无真才实学,也难袭爵位、得重用。”

沈清弦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这就是她亲手参与改变的世界。前世,像赵衡那样的纨绔,仅凭出身就能作威作福,毁掉无数人的人生。而今,规则正在被重塑。虽然彻底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需要时间,但至少,希望之门已经打开。

送走父母后,沈清弦和陆璟并肩在花园中散步。春意渐浓,园中几株早桃已吐出粉嫩的花苞。

“父亲的话,让我想起许多。”沈清弦轻声道。

“想起什么?”陆璟握住她的手。

“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一些人。”沈清弦没有明说前世,但陆璟心领神会。他知道妻子心中有些隐秘的伤痕,虽已愈合,但偶尔阴雨天或许还会隐隐作痛。他从不追问,只给予无声的包容与守护。

“都过去了。”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如今,未来都在我们手中。”

沈清弦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辉。是啊,都过去了。那些噩梦般的记忆,早已被眼前人的温暖、被充实的生活、被一步步实现的梦想所覆盖、所治愈。

三日后,皇宫,麟德殿。

“春熙宴”如期举行。殿内张灯结彩,乐声悠扬。帝后高踞御座之上,下方按品级、功勋设席,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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