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品为剑（2/2）

一辆奢华的马车在店门前停下，车帘掀开，走下来的竟是赵丞相的夫人王氏，以及她的侄女——曾经与沈清弦有过节的王若兰。

“她怎么来了？”沈清音皱眉。

“来者不善。”沈清弦神色不变，“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拒客的道理。青萝，请赵夫人上座。”

王氏带着一身珠光宝气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沈清弦身上，皮笑肉不笑：“陆少夫人好大的手笔，这品香会办得，比宫里的赏花宴还热闹。”

“赵夫人谬赞。不过是借重阳佳节，与诸位夫人小姐共赏秋芳。”沈清弦从容应对，“请上座。”

王若兰却径直走向陈列“夏荷”系列的桌子，拿起一罐净颜泥，嗤笑道：“听闻玉颜斋的新品不用南洋香料了？改用这泥巴？陆少夫人这是……江郎才尽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缓步下楼，走到王若兰面前，接过那罐净颜泥，打开盖子。一股清新的荷香混合着草药香飘散开来。

“王小姐有所不知。”她的声音清朗，足以让大堂里每个人都听清，“这不是寻常泥巴，是取自西郊荷心湖三年以上的老塘泥，经七道水洗，去芜存菁，再配以白芷、白茯苓、珍珠粉等十二味药材，发酵七日而成。其功效非但能洁净肌肤，更能滋养肌理，久用可使肤色如玉。”

她说着，用银匙取少许，涂在自己手背上示范：“诸位请看。”

那灰色的泥膏在肌肤上均匀推开，渐渐干透。沈清弦用湿帕拭去，露出的手背肌肤果然更加白皙透亮。

有几位夫人已经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王若兰脸色微变，但嘴上仍不服输：“说得天花乱坠，谁知效果真假。”

“王小姐可以亲自一试。”沈清弦示意侍女端来温水铜盆，“玉颜斋敢在此承诺，若‘国色天香’系列有任何一位客人用了不适，或是效果不达所述，玉颜斋十倍赔偿。”

“好大的口气！”王氏终于开口，声音尖利，“陆少夫人，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年轻，不知轻重，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赵夫人教训得是。”沈清弦微微欠身，话锋却一转，“不过清弦敢说这话，自有底气。因为这‘国色天香’系列，三日前已送入宫中，由皇后娘娘亲自试用过了。”

全场哗然。

王氏脸色骤变：“你胡说！宫里的胭脂水粉自有尚宫局……”

“尚宫局昨日已下了订单。”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当众展开，上面赫然盖着尚宫局的朱红大印，“皇后娘娘亲口赞誉：‘取四时之精华，成倾城之颜色’。赵夫人若不信，可亲自入宫求证。”

这份订单是陆璟昨夜才拿回来的。皇帝为了支持他们的反击，特意让皇后出面，既给了玉颜斋天大的脸面，也向朝臣传递了明确的信号。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夫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谁都知道，宫里认可的东西，那就是顶级的。

沈清弦趁热打铁，走向主展台：“诸位，今日‘国色天香’系列首日上市，凡在品香会上订购者，皆可获赠玉颜斋特制的‘重阳茱萸香囊’一枚。此外——”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为贺重阳，也为感谢诸位多年厚爱，今日所有新品，价格直降三成。”

“三成？！”有夫人惊呼。

“正是。”沈清弦微笑，“玉颜斋要让京城所有爱美的女子都知道，最好的胭脂水粉，不必天价，不必依赖舶来，咱们大晟朝自己的好东西，一样能让容光焕发。”

这话说得漂亮，既打了丞相府垄断抬价的脸，又抬高了本土产业的地位。

一时间，夫人们纷纷涌向展台。侍女们熟练地介绍、试用、登记订单，场面热烈非凡。

王氏和王若兰被挤到角落，脸色铁青。

“姑母，咱们走！”王若兰咬牙。

“走？”王氏盯着人群中从容指挥的沈清弦，眼中闪过怨毒，“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她们正要拂袖而去，却见门口又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长公主，她身边竟跟着几位王妃，还有数位朝中重臣的夫人。这阵仗，明显是来给沈清弦撑场面的。

“参见长公主。”众人纷纷行礼。

长公主雍容抬手，径直走到沈清弦面前，拉着她的手笑道：“璟儿媳妇，你可是办了件大好事。皇后姐姐昨儿还跟我说，你那梅花雪水精华极好，用着连宫里御制的都比下去了。”

“长公主过奖。”沈清弦谦逊道。

“不必过谦。”长公主转身对众人道，“咱们女子用的东西，就该像这样，又好又不必看人脸色。那些个靠着垄断坐地起价的，早该整治了。”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丞相府了。

王氏再也待不下去，拉着王若兰仓皇离开。

品香会一直持续到申时。当最后一辆马车离去，青萝拿着厚厚的订单簿过来，声音都有些发抖：“少、少夫人，今日订单……总共八百七十二单，预收定金五千三百两。”

在场的所有丫鬟、管事都倒吸一口凉气。

玉颜斋开业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盛况。

沈清弦却显得平静。她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下的锦绣大街，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小姐？”青萝不解。

“丞相府不会善罢甘休。商战输了，他们会从别处找补。”沈清弦转身，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清明，“但今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件事：第一，玉颜斋离了谁的原料都能活；第二，宫里站在我们这边。”

她接过订单簿，一页页翻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尚书夫人、将军府小姐、翰林院掌院的家眷……这些人背后，是一个个朝中势力。

“这些订单里，有多少是真心喜欢‘国色天香’，有多少是看准了风向，想来押注的？”沈清弦合上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日起，玉颜斋不再只是一家胭脂铺。”

“那是什么？”紫苏忍不住问。

沈清弦看向门外，陆璟的马车正好停下。他下车，朝她走来，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一个信号。”沈清弦轻声说，迎向她的夫君，“告诉所有人，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陆璟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夫人今日大获全胜。”

“是相公在朝堂上稳住了局面，我才能安心在前线冲锋。”沈清弦微笑，“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既然已经亮剑，自然要乘胜追击。夫人，咱们该去会会那些真正掌握漕运命脉的人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默契，有信任，更有并肩作战的笃定。

夜幕降临，玉颜斋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这家店铺和它的女主人，将真正成为京城不可忽视的存在。

而这场以胭脂水粉为名的战争，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