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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釜底抽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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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镇国公府的书房,空气中浮动着墨香与淡淡的桂花气息。沈清弦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三本账册,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少夫人,这是这个月的原料采购单子。”管事秦妈妈将一叠文书轻轻放在案上,脸上带着几分忧虑,“有几样东西……怕是不好买了。”

沈清弦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妈妈递来的单子上。这是“玉颜斋”下个月生产所需的核心原料清单——西域的玫瑰露、南海的珍珠粉、蜀地的蜂蜡、江南的蚕丝……每一样都关乎产品的品质与口碑。

“何处难买?”她的声音平静,指尖划过单子上用朱砂圈出的几项。

秦妈妈压低声音:“今日一早,城西供货的王掌柜派人来递话,说是下个月的珍珠粉要涨价三成,而且只能供往常一半的量。我去寻别家,竟都推说无货。”

“都无货?”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南海珍珠虽珍贵,但京城各大药铺向来都有储备,怎会一夜之间全都无货?”

“老奴也觉得蹊跷。”秦妈妈将声音压得更低,“我托人打听,说是有人放话,京城所有珍珠粉都被相府名下的‘宝芝堂’高价收走了。不止珍珠粉,蜀地蜂蜡、西域玫瑰露的货源也被人截断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

沈清弦合上账册,起身走到窗边。院中的桂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碎花缀满枝头,香气馥郁得几乎有了重量。这样美好的秋日,暗处却已风云涌动。

“赵衡。”她轻声吐出这个名字,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那纨绔只知道酗酒打人,今生竟也学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段了。不,这背后定然有他那位丞相父亲的指点。从商路入手,切断她的命脉,果然是杀人不见血的好计策。

“少夫人,咱们该怎么办?”秦妈妈忧心忡忡,“下个月宫中娘娘们订的那批‘玉肌霜’,主料就是南海珍珠粉。若是交不上货,可是要掉脑袋的!”

“慌什么。”沈清弦转过身,裙裾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王掌柜那边,答应他涨价三成,但要求他立刻交付之前约定的一半量。银钱从我的私账支取。”

“这……”秦妈妈不解,“咱们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助长对方气焰?”

“这是为了争取时间。”沈清弦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舆图册,“王掌柜为人谨慎,能在此时冒险递话,已算念着旧情。我们不能让他难做,更不能断了这条线。”

她展开舆图,纤长的手指沿着大晟朝的疆域缓缓移动:“南海珍珠……除了从琼州、雷州进货,其实还有一条路。”

秦妈妈凑上前看,只见沈清弦的指尖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沿海小镇。

“东阳镇?”秦妈妈疑惑,“这里也有珍珠?”

“东阳镇本身不出珍珠,但它临海,常有南洋的商船在那里靠岸补给。”沈清弦的眼神清亮,“前年我在外祖父家时,曾听往来海商提起,南洋一些岛国产的珍珠品质极佳,只是颜色与南海珍珠略有差异,所以少有人问津。”

“可颜色不同,咱们的方子……”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弦微微一笑,“只需在研磨工艺上稍作调整,再加入少许米浆提亮,南洋珍珠粉的光泽度反而更胜一筹。这事我去年便试验过,只是当时南海货源充足,便没有启用。”

秦妈妈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可南洋商船两月才来一次,咱们等不及啊。”

“等得及。”沈清弦收起舆图,“我手中有十斤南洋珍珠粉的存料,是去年托外祖父的商队带回来的,原本想做新品试用,现在正好应急。”

她走回书案前,提笔疾书:“蜂蜡和玫瑰露的问题,也不难解决。蜀地蜂蜡虽好,但陇西的土蜂蜡品质也不差,只是产量稀少,价格昂贵。至于西域玫瑰露……”

沈清弦的笔尖顿了顿,蘸满墨汁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自制。”

“自制?”秦妈妈愕然,“可西域玫瑰与中原品种不同,香味更为浓郁持久,咱们没有配方啊。”

“没有配方,就试出配方。”沈清弦神色坚定,“府中花园里不是种着几十株从西域移来的墨玉玫瑰吗?那些花是国公爷当年征西时带回来的,品种正是制作玫瑰露的上品。”

秦妈妈恍然大悟:“是了!老奴记得那些花!可……那是国公爷的心头好,每年只准观赏,不许采摘。”

“所以需要夫君出面。”沈清弦将写好的信笺装进信封,“秦妈妈,你立刻派人去请世子回府,就说有要事相商。另外,让青黛备车,我要去一趟城南的‘百草堂’。”

午时刚过,陆璟匆匆赶回府中。

他今日在户部议事,听闻家中急事,立刻告假回来。进门时额上还带着薄汗,却见沈清弦正端坐在花厅,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从容。

“弦儿,出什么事了?”陆璟快步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沈清弦放下书卷,将上午之事细细道来。从原料被截,到应对之策,条理清晰,不疾不徐。说到要动用府中的墨玉玫瑰时,她抬眼看向陆璟,眼中带着询问。

陆璟听完,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沈清弦微讶。

“我笑那赵衡,自以为使了釜底抽薪的妙计,却不知我夫人早有万全之备。”陆璟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骄傲,“珍珠、蜂蜡的替代方案都已想好,如今只剩下玫瑰露一事,对否?”

沈清弦点头:“墨玉玫瑰珍贵,我不敢擅动,所以想请夫君向父亲……”

“不必惊动父亲。”陆璟打断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可知道,西园那几十株墨玉玫瑰,是谁在打理?”

沈清弦摇头。

“是陈伯,他年轻时曾随父亲在西域待过三年,最懂西域花草的习性。”陆璟笑道,“更重要的是,陈伯的孙子前年在街上被人欺辱,是我出手救下的。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沈清弦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咱们不必大张旗鼓。”陆璟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只需请陈伯帮忙,每日收集那些自然凋落的花瓣。墨玉玫瑰花期长,落花量不小,积少成多,足够你试制玫瑰露了。”

“自然凋落的花瓣?”沈清弦若有所思,“香气会打折扣吗?”

“不会。”陆璟肯定道,“陈伯说过,墨玉玫瑰的特性就是离枝后香气不散,反倒随着萎蔫的过程愈发浓郁。西域人制作玫瑰露,用的也是半凋的花朵。”

难题迎刃而解。

沈清弦心中涌起暖意,她看着陆璟,轻声道:“多谢夫君。”

“夫妻之间,何言谢字。”陆璟正色道,“他们既然敢对你下手,便是与我镇国公府为敌。商路之事我来想办法,定不会让他们真断了你的货源。”

“夫君打算如何做?”

“他们能截断京城的货源,难道还能截断天下所有的商路?”陆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执掌部分皇商事务,与各地商会都有些往来。明日我便修书数封,请江南、蜀地、岭南的商会朋友帮忙,直接从产地采购,绕开京城的中间商。”

沈清弦沉吟道:“这需要时间,且成本会提高不少。”

“时间我们有,你的存料能撑两个月。”陆璟道,“至于成本……弦儿,你要记住,这场商战打的不只是银子,更是气势。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便被人断了后路,我们也有能力另辟蹊径,甚至做得更好。这样一来,那些观望的商人才敢继续与我们合作。”

沈清弦深以为然。

两人在花厅商议至申时,将应对之策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从原料替代到新品研发,从商路重开到舆论造势,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织就。

接下来的三日,镇国公府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

西园中,陈伯每日清晨都会仔细收集凋落的墨玉玫瑰花瓣,装进特制的竹篮里,悄悄送到沈清弦院中的小厨房。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的研制工坊,三个信得过的丫鬟在沈清弦的指导下,开始了玫瑰露的试制。

“火候要小,水汽不能太大,否则香气就蒸散了。”沈清弦亲自盯着蒸馏的铜壶,不时调整灶膛里的柴火。

青黛在一旁记录:“夫人,这是第三次尝试了。前两次的成品香味都太淡。”

“因为花瓣量不够。”沈清弦揭开壶盖,看着里面已经变得透明的花瓣,“陈伯今日送来的花瓣比昨日多了三成,这次应该有希望。”

铜壶的出口处,一滴晶莹的液体缓缓渗出,落在早已备好的白玉碗中。那液体呈淡淡的琥珀色,在碗底漾开,顿时,一股清雅而持久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

“成了!”青黛惊喜道。

沈清弦用银勺舀起少许,轻轻嗅了嗅,又点在手腕上试了试香气的变化。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香味醇厚,前调是花香,中调有蜜甜,尾调还带一丝木质气息。比西域的玫瑰露层次更丰富。”

“夫人真厉害!”几个丫鬟纷纷赞叹。

沈清弦却摇头:“不是我厉害,是这墨玉玫瑰本就非凡品,再加上……”她看向窗外西园的方向,“陈伯懂得收集恰到好处的落花,这才是关键。”

与此同时,陆璟的书房也彻夜灯火通明。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网,向大晟朝各个重要商埠发出了紧急采购函。岭南商会会长是他的旧识,回信最快,承诺十日内可调集三十斤上等珍珠粉,走水路急送京城。蜀地的一位药材商更是慷慨,不仅答应供应蜂蜡,还附赠了十斤当地特产的茉莉花蜡,说是给世子夫人试用。

但最棘手的是玫瑰露的长期供应。

这日傍晚,陆璟收到了一封来自河西的信。信是他当年的骑射教头所写,那位教头退役后回了老家张掖,如今在当地做些皮毛生意。

“张掖……”陆璟展开信纸,忽然眼神一凝。

信中写道:“……听闻世子需要西域玫瑰露,张某忽然想起一事。张掖城外三十里有一处绿洲,名曰‘月牙泉’,泉边生有一种野玫瑰,当地胡人称其为‘沙漠胭脂’。此花香气之浓,犹胜西域贡品。张某曾见胡妇用土法蒸制花露,虽粗糙,然香气扑鼻……”

陆璟霍然起身,拿着信快步走向沈清弦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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