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京城哗然(2/2)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永宁侯夫人身边的得力大丫鬟彩环便亲自来了瀞芷院。
彩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与几日前传话时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弦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和鬓发,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该来的,总要面对。
永宁侯夫人的正房里,暖香融融,却驱不散那几分残留的尴尬与复杂气氛。
永宁侯沈弘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杯茶,却久久未曾饮用,眉头微锁,不知在思索什么。永宁侯夫人见女儿进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带着些许不自然。
“弦儿来了,快坐。”她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沈清弦依言坐下,垂眸不语,静待父母开口。
沉默了片刻,还是永宁侯夫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弦儿,方才……相府送来退婚书,这桩婚事,已然作罢了。”
沈清弦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母亲:“女儿知道了。”
她的平静让永宁侯夫人有些意外,准备好的安抚说辞一时间竟有些接不上。沈弘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开口道:“弦儿,此前为父与你母亲执意应下婚事,亦是为你前程考量,望你体谅。如今……既然陛下已有明断,赵家子确非良配,此事就此揭过,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这话,便是为之前的逼婚行为盖棺定论,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女儿明白父母的苦心。只是经此一事,女儿深感婚姻之事关乎一生,望父亲母亲日后……能多听听女儿的心意。”
她的话说得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永宁侯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惊异。这个女儿,似乎经此一遭,变得更加有主见,也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这是自然。”永宁侯夫人连忙接口,试图缓和气氛,“你的婚事,日后定然慎重。我与你父亲,定会为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她刻意加重了“称心如意”四个字,像是在做出某种保证。
沈清弦心中明了,父母这是见她态度坚决,且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短期内恐怕不会再轻易在婚事上强迫于她。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多谢父亲母亲。”她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若无事,女儿便先告退了。”
走出正房,冬日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沈清弦才觉得胸中那口积郁许久的浊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天空是那种雨雪初霁后的湛蓝,高远而洁净。
她知道,退婚只是第一步。经此一事,她沈清弦的名字,算是彻底在京城权贵圈中“扬名”了。
正如她所料,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京城都因这桩突如其来的退婚事件而哗然。
茶楼酒肆,坊间巷议,无不以此为谈资。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和相府的婚事黄了!”
“何止黄了!是陛下亲自下旨申饬了丞相教子无方!”
“我就说那赵公子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欺男霸女,如今踢到铁板了吧!”
“永宁侯府那位嫡小姐也是刚烈,竟宁死不从这样的纨绔子弟,真是有眼光!”
“啧啧,丞相这次可是颜面扫地了……”
舆论的风向,在陆璟有意的引导和事实的铁证下,几乎是一边倒地同情沈清弦,鄙夷赵衡。相府权势再盛,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赵衡原本就狼藉的名声,此刻更是烂到了泥地里,成了京城勋贵教育子弟的反面教材。
而沈清弦,则从一个“险些所嫁非人”的可怜贵女,变成了一个“有先见之明”、“品性高洁”、“敢于反抗命运”的奇女子。连带着她往日“才华横溢”的名声也再次被提起,一时间,竟赢得了不少赞誉和同情。
这种名声的转变,是沈清弦始料未及的,却无疑为她接下来的行动,扫清了许多潜在的障碍。
她重新获得了自由,可以再次出入“玉颜斋”。当她再次以“颜先生”的身份,坐在那间熟悉的静室里,看着张嬷嬷呈上来的、不降反升的营业账目时,心中感慨万千。
“东家,您是不知道,如今不少夫人小姐来店里,明里暗里都在打听您……哦不,是打听沈家小姐的事,都说您……有风骨呢!”张嬷嬷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
沈清弦淡淡一笑,并未多言。风骨?不过是绝境求生罢了。她更在意的,是那个为她披荆斩棘的人。
她铺开信纸,沉吟片刻,提笔写下:
“陆公子台鉴:风波已定,枷锁既除。此皆赖公子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公子何时得暇,‘颜先生’当备薄酒,聊表谢忱。”
她知道,退婚成功,仅仅是他们关系的开始,而非结束。前面,还有更长的路,需要他们并肩同行。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