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雷霆反击（2/2）

陆璟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秋风中依旧挺立的青松。解决掉这个麻烦，他与“颜先生”的合作之路，应该能顺畅许多了。只是，不知为何，他此刻更想见的，不是那个与他签订契约、商讨对策的“颜先生”，而是那日在小院中，惊鸿一瞥，弹奏出蕴含复杂心绪琴音的永宁侯府嫡长女——沈清弦。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偶尔会在他脑海中交错，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皇宫，御书房。

皇帝批阅着奏章，看似随意地问了下首的镇国公一句：“朕听闻，近日京城有一家胭脂铺子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镇国公陆擎宇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耳目灵通，便如实回道：“陛下明察。确有一事，涉及一家皇商仿冒污蔑一家新起的胭脂铺‘玉颜斋’。犬子陆璟负责宫中采办，正好涉及此事，便协助京兆尹查证了一番。”

“哦？‘玉颜斋’？”皇帝放下朱笔，颇有兴趣，“朕近日倒是在皇后那里见过几次，说是东西极好，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这风波，璟儿处理得如何？”

陆擎宇斟酌着用词：“回陛下，璟儿已查清原委，仿冒制假者已按律查处。那‘玉颜斋’也借此推出了防伪之策，并让利顾客，如今声誉更隆，算是因祸得福。”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按律查处……让利顾客……呵呵，好啊。璟儿这事办得不错，懂得借力打力，肃清市场，也没仗着身份一味打压，懂得维护这难得的‘好货源’。而那‘玉颜斋’的东家，也是个妙人，懂得借势而上，收拢人心。不错，真不错。”

皇帝一连说了几个“不错”，显然对陆璟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这并非简单的少年意气，而是展现出了驾驭复杂局面、平衡各方利益的能力。而他对“玉颜斋”东家的评价，也间接肯定了陆璟的眼光。

“能为陛下分忧，是璟儿的福分。”陆擎宇恭敬道，心中也为儿子感到骄傲。

“看来，把这采办的差事交给璟儿，是交对了。”皇帝笑了笑，重新拿起朱笔，“让他好好干，朕等着看他给内务府带来些新气象。”

“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永宁侯府，瀞芷院。

秋意渐深，院中的菊花开的正好。

沈清弦坐在琴桌前，却并未抚琴，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冰凉的琴弦。

窗外，是春桃兴奋地跟小丫鬟描述着“玉颜斋”如今生意如何火爆，如何扬眉吐气的叽喳声。而她内心，却是一片纷杂的寂静。

风波平息了，“玉颜斋”因祸得福，她的商业蓝图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人的助力。

陆璟。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旋，带着一种复杂的重量。

他的维护是实实在在的，他的手段是高明且有效的。与他合作，是她重生以来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可是，他月光下那句半真半假的试探，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两世为人，她清楚地知道那份维护背后，或许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合作关系。而她自己呢？

感激，是毋庸置疑的。

欣赏，也与日俱增。

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与他交谈时，她能感受到思想的碰撞与共鸣，那是她在侯府、在女学中从未体验过的畅快。他看她，看的不是永宁侯府嫡长女的身份，而是“颜先生”的才华与头脑。这种被平等看待、被真心欣赏的感觉，如同甘霖，滋润着她因前世创伤而干涸的心田。

可是……

沈清弦的手猛地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前世的阴影如同鬼魅，时刻提醒着她婚姻的可怕与命运的无常。赵衡那张扭曲暴戾的脸，偶尔还会在她梦中出现。

而陆璟，他是镇国公世子，是陛下都关注的少年才俊。他的婚姻，注定是家族利益、朝堂格局的筹码。她一个侯府嫡女，暗中经商已是出格，又如何能……

更何况，她至今仍以“颜先生”的身份与他相交，这本身就是一场欺骗。

若他得知，与他畅谈商道、被他引为知己、甚至可能心生好感的“颜先生”，就是那个他曾在侯府后院有过一面之缘、被他评价为“琴音有心事”的沈清弦，他会作何感想？

是觉得被愚弄？还是……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忐忑攫住了她。

“小姐，”春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欢喜，“铺子里送来这个月的分红，数目可真不小！张嬷嬷说，多亏了小姐力挽狂澜的妙计呢！”

沈清弦回过神，看着春桃捧进来的小匣子，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对抗命运的底气。

她将匣子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无论如何，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拥有了前世不敢想象的力量和选择权。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充满未知，但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沈清弦了。

至于陆璟……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且行，且看吧。

当前最重要的，是借着这股东风，将“玉颜斋”发展得更好，积累更多的资本。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命运的风浪中，稳坐钓鱼台。

她重新将手放在琴上，这一次，指尖流泻出的，是一首节奏明快、带着隐而不发力量的曲子，如同她此刻的内心，在经历了风雨洗礼后，变得更加坚定，目标也更加清晰。

雷霆反击已然落幕，她和她的“玉颜斋”，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而她和那个人的故事，显然，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