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手解围（1/2）
时近黄昏，天边铺陈着绚烂的晚霞，将“玉颜斋”素雅的乌木牌匾也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铺子里，张嬷嬷正带着伙计清点今日的账目，准备打烊。今日的进项依旧可观，尤其是新上的那批“金菊傲霜”口脂，颇得几位贵妇青睐，几乎售罄。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一阵粗鲁的喧哗打破。
“让开！都让开！”几个穿着灰色短打、膀大腰圆的汉子蛮横地推开欲要进门的顾客，堵在了“玉颜斋”门口。为首的是个面带凶相的疤脸汉子，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柜台后的张嬷嬷身上。
“你们掌柜的呢？叫出来！”疤脸汉子声若洪钟，引得街面上行人纷纷侧目。
张嬷嬷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迎上前，脸上堆起生意人的和气笑容：“这位爷，有何指教？小店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指教？”疤脸汉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力道之大，让柜台都震了震，“看看！这可是你们家卖的‘玉颜斋’胭脂？”
张嬷嬷定睛一看，那瓷盒样式、花纹，确实与自家铺子里售卖的“秋水”系列有八九分相似，但细看之下，瓷质粗糙，颜色也略显暗沉。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小心拿起打开一看，里面的胭脂膏体颜色不正，且散发着一股劣质香粉混合着怪异的味道。
“这……”张嬷嬷脸色微变，“这位爷，此物虽形似，但绝非本店所出。您看这瓷盒质地、这膏体成色、这香气，都与小店正品相去甚远。”
“放你娘的屁！”疤脸汉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嬷嬷脸上，“我婆娘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用了之后，整张脸又红又肿，起了好些疹子，现在都没法见人！你们这黑心铺子，卖的到底是什么害人的玩意儿！”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
“对！赔钱！”
“什么狗屁玉颜斋，根本就是毁容斋！”
“赶紧把你们东家叫出来，不然今天砸了你这破店！”
动静越闹越大，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真的假的？我前两天刚买了他家的口脂……”
“看着不像啊，玉颜斋的东西一向很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说不定以前都是装的呢！”
张嬷嬷额角渗出冷汗，她知道这是遇上专门来找茬的了，而且对方有备而来，连仿冒的证物都准备好了。她试图解释：“这位爷，口说无凭。您夫人是在何时、何人所售？小店每一笔出货都有记录，您可以说出来，我们核对……”
“核对个鸟！”疤脸汉子根本不讲道理，一把掀翻了柜台边的一个小货架，上面陈列的样品“噼里啪啦”摔了一地，香粉弥漫。“老子只知道是在你们‘玉颜斋’买的！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不给一百两汤药费，这事没完！”
他身后的汉子们见状，也摩拳擦掌，作势就要打砸。
瀞芷院内，沈清弦正在核对陆璟所需那批大宗货物的原料清单。春桃脚步匆匆地进来，脸色发白，附在她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沈清弦执笔的手一顿，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人可伤了？”她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张嬷嬷只是被推搡了几下，铺子里的货架被掀翻了一个，暂时还没真砸起来，但那些人堵着门，口口声声说用了我们的胭脂毁了容，要赔一百两，不然就要砸店。”春桃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小姐，怎么办？他们分明是诬陷！那胭脂奴婢看了，绝不是咱们的东西！”
沈清弦放下笔，眸色沉静如寒潭，深处却有点点冰焰在跳动。她料到生意做大会引来眼红，却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下作狠毒，直接污蔑产品有毒，这是要彻底毁了“玉颜斋”的根基！
“慌什么。”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去，让前院的小厮立刻去京兆府报案，就说有歹人聚众闹事，敲诈商户。记住，只报闹事，不提胭脂真假。”
“可是……小姐，京兆府的人来了，万一偏帮那些人，或者将事情闹得更大……”春桃担忧道。
“无妨，照我说的做。”沈清弦眼神锐利，“另外，你亲自去一趟铺子后门，告诉张嬷嬷……”她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桃虽不解，但见小姐如此镇定，心下稍安，连忙领命而去。
沈清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她知道，京兆府的人未必会真心管这事，甚至可能被对方买通。但这一步必须走，是表明态度，也是将事情摆在明面上。真正的破局之法，不在官府，而在……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睛。陆公子……他上次能轻易化解皇商的刁难，其背景能量可见一斑。只是，这次的事情更为棘手，直接关乎产品声誉，她该如何向他开口？以什么身份开口？“颜先生”求助吗？
她微微蹙眉，心中快速权衡。自尊让她不愿轻易求助，但理智告诉她，这已非她一人之力能迅速平息。对方来势汹汹，拖延一刻，“玉颜斋”的声誉便多受损一分。
镇国公府，外书房。
陆璟刚与父亲议完事，正翻阅着内务府送来的往年采买档案，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峭。这些账目，果然如他所料，漏洞百出。
一名身着常服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一张小小的纸条：“世子，
陆璟接过纸条，快速扫过，上面简洁地写着：有地痞携仿冒胭脂污玉颜斋货品有毒，聚众闹事，索银百两，意图砸店。
他目光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可知是何人所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
“初步探查，与‘香雪楼’的东家有关，那几个地痞，是他家常雇的人。”侍卫低声回道。
“香雪楼……”陆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是京城另一家有名的胭脂铺，背景正是一位皇商，之前就因“玉颜斋”抢了生意而有过小动作，没想到这次竟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脑海中浮现出屏风后那个沉静睿智的身影，以及那双在谈论商道时熠熠生辉的眼眸（他想象中）。“颜先生”此刻，想必正面临极大的压力。
“去办两件事。”陆璟转身，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让京兆尹王大人立刻派人去‘玉颜斋’，不必审问，只需将闹事之人以扰乱街坊秩序之名，全部带走拘押，勿使事态扩大。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是。”
“第二，”陆璟眼神微冷，“去查‘香雪楼’近年来的账目，尤其是他们供应宫内和各家府邸的，看看有无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之事。再查查他们制作胭脂的作坊，可有违禁之物。要快，要隐秘。”
“属下明白！”侍卫心领神会，世子这是不仅要解围，还要直捣黄龙，给对方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侍卫领命而去。陆璟重新坐回案前，却再也看不进那些档案。他想象着“玉颜斋”此刻的混乱，想着那位“颜先生”此刻是愤怒，是焦急，还是依旧保持着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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