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画双绝（2/2）

“大小姐的字，近来进益颇大。”周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笔力过于沉郁，少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蓬勃生气。书法之道，法度重要，但心境更为关键。你还年幼，当心怀开阔，莫要过于……早熟了。”

这话说得委婉，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清弦心底最深的秘密。她心中剧震，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受教，微微屈膝：“谢先生指点，清弦记下了。”

她不能表现得太过人，过犹不及。今日展露的，恰到好处地超越同龄人，引起先生和父母的注意，为自己争取更多空间，便已足够。至于那掩饰不住的“沉郁”，便推说近日读了些感怀诗词，或是……夜里做了噩梦吧。

周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走向下一个学生。

（中场过渡：写字课结束，转入作画课，重点展现女主在绘画上更惊人的“灵气”，并与写字课的“沉郁”形成对比，塑造其“双绝”形象）

写字课毕，稍事休息，便转入作画课。

“今日作画，不拘题材，不论工笔写意，随心而作便可。”周先生道，“老夫想看看诸位小姐的本心与灵气。”

这话一出，小姐们都雀跃起来。固定的临摹考验的是基本功，而自由创作，更能展现个人的才情与品味。

沈清雨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她早已想好要画一幅工笔牡丹，富贵艳丽，最是符合她侯府嫡女的身份，也最能展现她精妙的技法。

其他小姐也纷纷构思起来，有想画花鸟的，有想画仕女的。

唯有沈清弦，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里，几株芭蕉在初夏的阳光下舒展着宽大的叶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一只彩蝶翩跹而过，停留在叶梢，翅膀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瞬间，前世的阴霾仿佛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驱散了些许。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研墨，调色，动作行云流水。

她选择的是小写意。笔尖蘸取淡墨，侧锋挥洒，寥寥数笔，芭蕉宽厚而富有质感的叶片形态便跃然纸上，墨色浓淡干湿变化自然，极具韵味。那不是工笔的精细，却充满了笔墨的趣味和生动的气韵。

接着，她用稍浓的墨勾勒出叶脉，笔法灵动而不失力度。

然后，是那只蝴蝶。她换了一支细笔，蘸取胭脂与藤黄调和出的暖色，细细点染。蝶翼轻薄，仿佛能感受到其振翅的微颤；姿态优美，充满了动态的生机。它停留在芭蕉叶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微风惊动，翩然飞去。

她没有画复杂的背景，大片留白，更显得主体突出，意境空灵。整幅画作，墨与色交融，工与写结合，既有芭蕉的沉静大气，又有蝴蝶的鲜活灵动，对比鲜明，相得益彰。

最重要的是，这幅画里，几乎找不到上午写字时那刻意压抑的“沉郁”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流露的、对生命之美的捕捉与赞叹。一种属于她这个年龄，却又远超同龄人的“灵气”。

当沈清弦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搁下笔时，整个翠薇阁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案前，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幅《芭蕉蝴蝶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这真的是一个十岁女童能画出来的？

构图精妙，笔墨老练，尤其是对“气韵生动”的把握，简直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那蝴蝶的生机，芭蕉的润泽，仿佛不是画出来的，而是自然生长在纸上的。这与上午那幅沉郁的书法，几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双绝……”周先生喃喃低语，声音虽轻，在寂静的阁内却清晰可闻，“大小姐于书画一道，确有天赋。字有筋骨，画有灵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双绝”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几位小姐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清雨看着自己那幅尚未完成的、虽然精致却略显呆板的工笔牡丹，再对比沈清弦那幅气韵生动的写意花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那股涌上心头的嫉妒与难堪。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沈清弦面前，竟显得如此……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