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三苗少女，毒虫阵前短暂盟（2/2）
“好机会！”李岩眼睛一亮，短矛连点，将几只陷入混乱的毒蝎刺穿。张昊更是抓住时机，猛然发力，几步冲到少女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
少女没有抗拒，借力跃起，三人呈三角阵型，背靠背，朝着李岩之前打开的缺口猛冲！
张昊在前，双拳开道，如同人形凶兽，所过之处毒蝎残肢乱飞。李岩殿后，短矛舞动，将追来的毒蝎一一挑飞、刺死。少女居中，翠笛不离唇边，笛声时而悠扬引导飞虫撒粉扰乱后方蝎群，时而尖锐驱散侧面袭来的零星毒蝎。
三人配合虽显生疏，但各自发挥所长，竟硬生生在密集的蝎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冲出近百步，身后的“沙沙”声终于渐渐远去。那些毒蝎似乎不愿离开那片特定的区域，追出一段距离后便停了下来，在边缘徘徊，幽蓝的尾钩不甘地晃动着。
三人又跑出一段，直到确认彻底摆脱蝎群，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土坡后停下，各自扶着膝盖喘息。
张昊和李岩还好，主要是体力和气血消耗。少女则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额头。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被毒蝎尾钩划伤的地方，已经肿胀得发亮，乌黑发紫，并且开始向上蔓延。
她迅速从腰间一个小皮囊里倒出几颗碧绿色的药丸，吞服下去，又拿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些粘稠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墨绿色药膏，敷在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肿胀似乎稍微遏制了一些，但乌黑并未褪去。
“三尾黑蝎的毒，有点麻烦。”少女咬着嘴唇，声音清脆，带着三苗特有的软糯口音，但语气很镇定，“谢谢你们。”
她抬起头，打量着张昊和李岩。目光清澈，带着好奇和审视，但并没有大部落子弟常见的倨傲。
“顺手。”李岩摆摆手，目光扫过她的伤口，“能走吗？”
“暂时死不了。”少女试着动了动伤腿，眉头微蹙，“但速度会受影响。你们……是哪个寨子的？身手不错。”
“黑风岭，山石，这是我弟木墩。”李岩按照预设的身份回答，语气平淡，“姑娘是三苗部的？怎么一个人陷在蝎群里？”
“我叫阿雅。”少女没有否认，简洁道，“跟同伴走散了，想抄近路，误入了黑蝎巢穴。”她没说自己为什么跟同伴走散，也没问张昊他们为何出现在此。
气氛微妙的沉默了一下。彼此都清楚，在这赛场上，信任是奢侈的。
“我们要往枯骨墩去。”李岩直接道，“阿雅姑娘呢？”
“一样。”阿雅点头，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不过我现在这样，怕是要拖累你们了。刚才多谢援手，你们先走吧。”
她说得坦然，没有要求同行，也没有矫情。
张昊看向李雅，李岩沉吟片刻。
这少女中毒不轻，独自留下，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里几乎是死路一条。但带着她，速度会慢，目标会变大，而且她是三苗的人，变数太多。
“一起走。”张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到下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再想办法处理伤势，或者等你的同伴。”
李岩看了张昊一眼，没反对。救人救到底，这也是岩叔和翎爷教导的。而且，这阿雅看起来不像奸诈之人，刚才战斗中也没有任何拖后腿或暗算的举动。
阿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感激，但很快收敛，点点头：“好。多谢。”
没有多余的客套，三人略作休整，便重新上路。
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伤员。张昊和李岩默契地放慢了速度，一前一后将阿雅护在中间。阿雅虽然腿脚不便，但强忍疼痛，咬牙跟上，没有抱怨一句。她不时吹动短笛，驱使那十几只碧绿飞虫在前方探路，避开了一些隐藏的毒虫巢穴和松软泥潭。
路上，交流不多。
阿雅简单指点了两种沼泽中常见毒草的辨认和暂时压制蝎毒的几种草药特征。张昊和李岩则分享了一些在复杂地形下快速辨别方向和判断危险的经验。
没有深谈，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有限度的合作与警惕。
两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几块巨大风化岩石之间的狭小缝隙，里面相对干燥，可以暂时歇脚。
阿雅的脸色更差了，嘴唇有些发紫，显然蝎毒在缓慢扩散。她需要时间全力运功逼毒，并重新调配解药。
“就这里吧。”李岩看了看地形，易守难攻，“我们也要休整一下。阿雅姑娘，你自便。”
阿雅靠着岩石坐下，再次感激地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更多瓶瓶罐罐，开始专心对付腿上的蝎毒。
张昊和李岩守在缝隙入口两侧，轮流警戒，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吞服蒲伯准备的、能轻微提振气血和抗毒的草药丸子。
天色渐渐向晚，沼泽中的雾气又开始浓郁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阿雅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她腿上的肿胀消退了一些，乌黑的范围被控制在膝盖以下，但颜色依旧很深。
“暂时压住了。”她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清澈，“多谢二位。此情阿雅记下了。”
她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雕刻成蝴蝶形状的翠玉挂坠，递给李岩：“这是‘引路蝶’，注入少许劲力，可以指向我三苗秘制的某种引路香。若二位日后到了千峒城附近，遇到麻烦，可以凭此物到城西‘百虫坊’找我。”
李岩接过，入手温润，雕刻精致，显然不是凡品。他没有推辞，点点头收下：“保重。”
“你们也小心。”阿雅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张昊格外沉静的脸上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了抱拳，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和雾气中。
短暂的合作，就此结束。
张昊和李岩收回目光，重新背起行囊。
“是个聪明人。”李岩低声道。
“嗯。”张昊应了一声，看向阿雅离去的方向，“三苗……果然名不虚传。”
那只“引路蝶”被李岩小心收好。这份善意或许微不足道，也可能永远用不上，但在这残酷的竞赛和复杂的西南局势中，多一条可能的联系，总是好的。
暮色四合，万毒沼泽的夜晚，即将降临。
而他们的路，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