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连环出手,恐慌漫全城(1/2)
奎山的死,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在巫咸城的水面下扩散。青蝰寨的躁动,执法队的盘查,各寨子弟间弥漫的猜疑和戒备。但祭武大会仍在继续,擂台上的搏杀依旧激烈,人群的喧哗依旧喧嚣。对于大多数普通山民和外来者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天才陨落的故事,或许明天就会被新的谈资取代。
只有少数人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张翎第二天依旧去货栈上工。
刘管事见到他,说了句:“这两天城里不太平,晚上少在外面晃悠。”说罢便去忙了,没多问,也没多关心。
张翎点头,扛起货物。
今天运的是粮食,沉重的麻袋压在肩上。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巡逻队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尤其是各寨子弟聚集的区域,总能看到穿皮甲的战士来回巡视。城门口盘查更严,进城的人排着长队,守卫逐一检查包裹,询问来历。
但这些,拦不住他。
中午卸完货,他没去吃饭,而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旧衣铺,铺主是个聋哑老头。张翎走进去,挑了两件半旧的麻布外衫,颜色灰扑扑的,还有顶破旧的斗笠。付了钱,将衣物卷起塞进包袱。
下午继续上工。
黄昏时分,结完工钱,张翎没回棚屋,而是朝城西方向走。那边有片废弃的旧窑区,窑洞坍塌大半,杂草丛生,平时少有人去。
他在一处半塌的窑洞里停下。窑洞深处还算干燥,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土。他换上那件灰麻外衫,戴上斗笠,将原本破旧的衣物包好藏在一块石板下。蜡黄的脸在斗笠阴影里若隐若现,加上换了装束,乍一看像是另一个人。
天色完全暗下来。
张翎走出窑洞,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
今夜的目标,是黑水寨的“岩豹”——奎山册子里提到过的对手,擂台上重伤过数人,据说脾气暴烈,嗜酒如命。
岩豹喜欢在城南一家叫“烈骨”的酒馆喝酒,每晚必去,常喝到深夜才晃晃悠悠回住所。这是白天在货栈卸货时,听几个闲聊的苦力说的。
烈骨酒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张翎没进去,在酒馆斜对面的巷口阴影里停下,背靠墙壁,闭上眼睛。
感知铺开。
酒馆里的喧哗、酒气、汗臭、吹嘘、争吵……混杂成混沌的噪音。他在噪音中筛选,寻找那股暴烈、躁动、如同野兽般的气息。
找到了。
在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气息很浓,混杂着酒精的辛辣和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凶性。旁边还有几股稍弱的气息,应该是同伙。
张翎耐心等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二楼窗户推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楼下街道嚷了几句醉话,引起一片哄笑。正是岩豹。方脸,浓眉,脖颈粗壮,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布满疤痕。
又过半个时辰,酒馆门开。岩豹和三个同伴摇摇晃晃走出来。四个人都喝得不少,脚步虚浮,大声说笑着朝城南的住所走去。
张翎悄无声息地跟上。
距离保持在五丈外。脚步轻缓,呼吸绵长,斗笠压得很低。今夜月色昏暗,街道上的灯火也稀疏,影子拖得很长。
岩豹四人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这条街两侧大多是仓库和作坊,入夜后少有人迹,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屋檐下摇晃。
走到街道中段,岩豹停下,打了个酒嗝,对同伴摆摆手:“你们先回……老子放个水……”
三个同伴哄笑着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拐角。
岩豹晃晃悠悠走到墙根,解开裤带。
就是现在。
张翎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手中铁锏青黑色的光泽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岩豹虽醉,毕竟是厮杀出来的天才,隐约感到背后气流不对。他猛地回头!
视线里,是一道沉重的、模糊的黑影,以及黑影后那张在斗笠阴影里、蜡黄而麻木的脸。
“谁——!”
喝问刚出口一半。
铁锏已经砸下。
不是砸向胸膛——岩豹穿着厚实的皮甲,胸口要害有护心镜。是砸向他因回头而暴露的、毫无防护的左侧太阳穴。
速度太快。
岩豹只来得及偏了偏头。
“噗!”
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清脆,而是更湿浊、更沉闷的声音,像是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岩豹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珠凸出,瞳孔涣散。酒意瞬间被剧痛和死亡的冰冷驱散,但意识已经模糊。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混杂着血沫。
身体软软倒下,撞在墙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翎收锏。
锏尖沾着红白相间的秽物,在墙皮上蹭了蹭,抹净。他蹲下身,快速搜了岩豹的身。钱袋、令牌、一小瓶猩红色的药丸——和奎山那瓶很像。都收好。
他站起身,看了眼街道两头。
寂静无人。远处隐约传来那三个同伴的说笑声,越来越远。
张翎转身,走入另一侧的黑暗。脚步依旧轻缓,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虫子。
第二天清晨,岩豹的尸体被发现。
死状比奎山更惨。头颅左侧几乎塌陷,脑浆迸裂。现场同样干净,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和尿液,几乎没有别的痕迹。凶器依然是重物,但伤口形状……还是有点怪。
消息迅速传开。
如果说奎山的死还能用“劫杀”勉强解释,岩豹的死,彻底击碎了这种说法。两个不同寨子的天才,在两天内,以类似的手法死在城里僻静处。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普通仇杀。
这是有针对性的猎杀。
恐慌开始蔓延。
各寨子弟不再敢单独夜行,出入必结伴,且尽量避开僻静街道。酒馆生意冷清了不少,尤其是烈骨酒馆,门可罗雀。擂台上比试的年轻人,出手时多了几分保留,眼神不时扫向台下,带着警惕。
张翎第三天依旧上工。
刘管事看他的眼神多了点探究,但没多问,只吩咐了活计。今天运的是木料,又沉又糙。张翎扛着木头,走在街上,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
巡逻队的人数翻了一倍,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皮甲的战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行人。一些关键路口设置了临时岗哨,盘查过往者。城墙上也增派了守卫,弓弩上弦,目光如鹰。
张翎扛着木料,低着头,脚步沉稳。巡逻队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蜡黄病容,破旧衣衫,背着沉重的木料,步履艰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苦力。
没人多看他一眼。
傍晚,张翎没回棚屋,也没去旧窑洞换装。他直接背着铁锏皮套,走进城东一家最嘈杂、最廉价的大通铺客栈。这里住的大多是贩夫走卒、流浪汉、来历不明的外乡人,龙蛇混杂,气味熏人。
他要了个最靠里的铺位,付了一晚的房钱。
然后出门,在街边摊买了几个粗面饼,蹲在墙角吃完。
夜幕降临。
今夜的目标,是赤蟒洞的“毒娘子”——册子里提到她,言语轻佻,但字里行间透着忌惮。这是个用毒的高手,据说身上常年带着几十种毒药,碰一下都可能毙命。
毒娘子不住在石屋区,而是住在城西一处独门小院。那院子原是个小药铺,被她买下,改成了住处和炼毒作坊。附近的人都知道那里危险,平时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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