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地煞敛息,远遁千里匿踪迹(2/2)
下一瞬,张翎双手左右伸出,分别按在岩鹰和阿叶的肩井穴上。
一股微不可察却精纯无比的丹气,透穴而入,暂时封住了两人几处关键气血节点,将他们的气息也强行压至类似龟息的假死状态。
两人身体一僵,随即放松,眼神变得茫然,呼吸心跳近乎停止。
做完这一切,不过一息之间。
下方沉重的脚步声已至十丈之内!那股血腥腐朽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漫上石阶!
张翎保持着按肩的姿势,三人如同三尊失去生命的石雕,静静立在雾气弥漫的石阶转角处,与身后湿滑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踏、踏、踏……”
脚步踏上转角下方的石阶。
一道高大魁梧、披着暗红色骨甲、脸上戴着半张狰狞兽骨面具的身影,率先出现。他裸露的臂膀上爬满了暗紫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图腾刺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石阶上方,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布满倒刺和污血的骨刃。
紧接着,又是三道身影紧随而上,皆气息阴冷,穿着与冥骷类似的灰袍,手中持着骨杖或奇形巫器。
最后上来的,是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黑袍的老者。他脸上没有面具,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用烧红铁钎烫出来的狰狞伤疤,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睛则闪烁着与冥骷相似的、却更加幽深残忍的绿芒。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三颗缩小颅骨的扭曲骨杖,杖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疤面老者目光如毒蛇,缓缓扫过石阶转角。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密密地铺开,捕捉着每一丝空气流动、每一缕能量波动、甚至每一粒尘埃落下的轨迹。
石阶湿滑,水渍蜿蜒,雾气流动缓慢。
转角处,岩壁潮湿,长满青苔。
三具“尸体”歪斜靠在岩壁边,气息全无,面色灰败,衣衫破烂染血,与周围环境几乎不分彼此。其中那个老者胸口血迹未干,嘴角还残留着血沫,显然刚咽气不久。
疤面老者的目光在那“老者尸体”上停留了一瞬。
浑浊的灰白眼珠没有任何波动,另一只绿芒闪烁的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
他手中的三骷骨杖,顶端其中一颗颅骨的眼眶里,红芒微微亮起,又迅速熄灭。
没有异常。
至少,在他的感知和骨杖探查下,这三具尸体,就是尸体。生命之火彻底熄灭,魂魄消散,连残留的执念都微乎其微。
“长老,前方就是涧口!”为首的高大战巫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贼子定然已逃出涧外!”
疤面老者收回目光,那只绿芒闪烁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
“追。”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如破锣。
话音未落,高大身影已如炮弹般向上冲去!另外三名战巫紧随其后,骨杖挥舞,巫力涌动,驱散前方雾气。
疤面老者最后看了一眼石阶转角那三具“尸体”,又瞥了一眼下方深处——那里,蚩戾少主的尸体,以及冥骷燃魂后残留的灰烬气息,如同最刺眼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呜咽,骨杖一顿,身形化作一道灰影,追着前方几人,消失在通往涧口的雾气中。
沉重的脚步声,恐怖的威压,迅速远去。
石阶转角,恢复了寂静。
只有水滴声,风声,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几十息,或许更短。
三具“尸体”中,那具“老者尸体”紧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按在岩鹰和阿叶肩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封住两人气血节点的丹气悄然撤回。
岩鹰和阿叶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大口喘息起来,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
张翎缓缓松开手,身子晃了晃,扶着岩壁才站稳。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
强行将生机收敛至假死状态,骗过那疤面老者的感知,对此刻重伤的他而言,负担极大。尤其是最后关头,那根三骷骨杖的探查红芒亮起时,他几乎要以为暴露了。
好在,“地煞·敛息”之术,终究玄妙。加之对方心神激荡,急于追凶,未曾细查。
“走。”
他再次吐出这个字,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不能再耽搁。
巫咸氏的大队人马,恐怕已在赶来的路上。方才过去那几人,只是先头追击者。
必须趁此间隙,远遁千里,隐匿踪迹。
张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迈步向上。
脚步依旧虚浮,却带着一种决绝的迅疾。
岩鹰和阿叶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后怕与坚定,连忙跟上。
三人冲出雾气,踏出涧口。
外面,天光刺眼,林风扑面。
飞云涧口,一片狼藉。原本聚集等候的人群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翻倒的货架、践踏的杂物、以及零星几具来不及逃走、被巫咸氏追兵随手格杀的尸体。
远处山林间,鸟雀惊飞,隐约还能听到咆哮与追击的声响。
张翎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周遭一眼。
他辨了辨方向——不是来时的路,也不是通往任何已知部落或集镇的方向。
是深山。
是更加荒僻、人迹罕至、连巫咸氏也难以轻易搜寻的原始老林。
“跟上。”
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掠入左侧茂密的山林之中。
岩鹰和阿叶咬牙,将速度提到极致,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迅速消失在莽莽苍林深处。
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