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战巫出手,血傀咒术显邪威(1/2)
蚩戾话音未落,空气已经凝固。
那“死活不论”四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砸进墟市潮湿的岩壁间,激起一片死寂的回响。周遭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连惊喘都卡在胸腔里。几个胆小的摊主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却又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瘫在原地瑟瑟发抖。
灰袍老者——那位被蚩戾称为“护道战巫”的存在,终于完全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滑落,露出一张枯槁得近乎非人的脸。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灰色,紧贴着嶙峋的骨相,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光,像深夜坟地里的鬼火。他的鼻梁几乎塌陷,嘴唇薄如刀削,花白的山羊胡稀疏地垂着。最骇人的是额头上那三道暗红色的竖纹,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生生烫出来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在底下蠕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直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抽出。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皮包骨头,指节粗大凸起,指甲乌黑尖长,手背上布满了暗紫色、蛛网般的诡异纹路。此刻,这双手中正握着一根约莫三尺长的骨杖。杖身不知用何种兽类的脊椎骨拼接而成,通体惨白,每一节骨环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细如蚊蚋的血色咒文。杖头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灰白色颅骨,看形状绝非人族,那空洞的眼眶里,此刻正有猩红的光一点点亮起。
“嘶……”
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巫咸氏护道战巫!真正掌握着古老诡异巫术的存在!与寻常部落里那些祈福治病、沟通祖灵的祭祀截然不同,这是专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力量!
岩鹰和阿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们见过毕摩施展秘术时的庄严肃穆,见过蒲伯调配巫药时的玄奥神奇,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不加掩饰的阴邪与恶意。那骨杖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的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同时刺扎,气血都隐隐有凝滞之感。
张翎依旧站在原地,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那么一丝丝,却又仿佛只是错觉。他浑浊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根骨杖,注视着战巫眼中跳动的绿芒,脸上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蚩戾向后退了半步,将主场让给战巫,苍白的脸上浮起残忍而快意的笑。他喜欢看猎物在绝对力量面前挣扎、崩溃的模样,尤其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忤逆他的老狗。
“血傀。”
战巫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骨头在互相摩擦。他只吐出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墟市里的空气随之震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握住骨杖,重重向地上一顿!
“咚!”
闷响如擂兽皮鼓,却又更加沉闷粘稠。杖底接触地面的刹那,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以杖尖为圆心,猛地扩散开来!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积累的灰尘、碎石、乃至潮湿的水汽,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露出下方黝黑的岩体。而岩体表面,竟凭空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仿佛用鲜血勾勒而成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蔓延着,眨眼间便构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法阵,恰好将张翎、岩鹰、阿叶三人笼罩在内!法阵的边缘升腾起淡红色的雾障,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从雾气深处传来,时远时近,搅得人心神不宁。
“嗬……”阿叶闷哼一声,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火光、人影都开始晃动重叠。岩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但握刀的手已经渗出冷汗——这巫术尚未真正发动,仅凭余波就有撼动心神之能!
张翎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右脚,又轻轻落下,在布满血色符文的岩地上踩了踩,像是在试探路面的虚实。这个动作随意得近乎滑稽,却让战巫眼中绿芒猛地一跳。
法阵已成,阵中生灵当受血气侵扰,气血紊乱,心神动摇。可这老头……脚步竟稳如磐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
“凝。”
战巫不再迟疑,骨杖高举过头顶,杖顶那颗怪异颅骨眼眶中的红光大盛!他口中开始吟诵起艰涩拗口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非人的冰冷与恶意。额头上那三道暗红竖纹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与骨杖上的血色咒文遥相呼应。
“咕噜……咕噜噜……”
诡异的声音从法阵中央传来。只见那些蠕动蔓延的血色符文,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向阵心汇聚、纠缠、膨胀!地面的岩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粘稠如血浆的雾气,雾气翻腾着,迅速凝聚成形。
一只、两只、三只……
七只完全由粘稠血雾凝聚而成的骷髅头颅,从法阵中“生长”出来!
这些骷髅仅有头颅,没有身躯,却比有身躯更显诡异。它们大小不一,眼眶中跳动着猩红的光芒,下颌骨开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空洞的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撼动心神的凄厉哀嚎,正是源自于此!
血骷髅甫一成型,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猛地调转方向,七点猩红光芒齐刷刷锁定阵中的张翎!
“去。”
战巫骨杖向前一挥。
“咻——!”
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破空声炸响!七只血骷髅化作七道猩红流光,拖拽着粘稠的血色尾迹,从不同角度、以刁钻狠辣之势,朝着张翎暴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淡淡的灰白色痕迹,散发出甜腻中夹杂腐臭的怪味——那是连空气都能侵蚀的阴邪巫力!
太快!太诡!
寻常武者对阵,刀来剑往总有迹可循。可这血骷髅迅如鬼魅,轨迹飘忽,更携带着腐蚀气血、污秽真力的歹毒特性!一旦被擦中半点,恐怕立刻就是血肉消融、经脉枯萎的下场!
“灰头叔!”岩鹰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扑上前。
阿叶更是拔刀出鞘,刀锋上寒光流转,就要斩向最近的一只血骷髅。
“别动。”
张翎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像是在叮嘱两个冒失的晚辈。在这生死一线的电光石火间,这短短两个字却奇异地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话音未落,张翎动了。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至少,在岩鹰和阿叶的视线里,灰头叔只是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向左前方迈了半步,又微微偏了偏头。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甚至有些迟缓老人的笨拙感。
可就是这看似笨拙的侧身、踏步、偏头——
三道从正面扑来的血骷髅,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猩红的光芒几乎贴着他的麻布衣衫,却连一根线头都没有沾到!
另外两只从左侧袭来的血骷髅,原本轨迹正好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可随着他那半步迈出,两只骷髅竟像是主动撞向彼此,“砰”的一声闷响,血雾炸散小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轨迹顿时紊乱。
最后两只从头顶和背后袭来的,最为隐蔽毒辣。张翎没有回头,只是偏头的幅度稍微大了些,同时佝偻的脊背极其细微地向下一沉——
头顶那只血骷髅擦着他花白的发髻掠过,带起几根枯发,发丝瞬间化作灰白碎末。
背后那只,则几乎是贴着他后心半寸处划过,阴冷的巫力刺激得他背部的旧麻衣微微起皱,却终究没有触及皮肉。
七只血骷髅,七道致命扑击,在瞬息之间尽数落空!
“什么?!”蚩戾脸上的残忍笑意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战巫眼中绿芒大盛,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绝不是运气!方才那老头闪避的动作看似简单笨拙,实则每一步都妙到毫巅,恰好卡在血骷髅攻击轨迹转换的那一刹那、力道将发未发的薄弱节点!这不是靠眼睛看出来的,这是对气流、对杀意、对能量波动精微到极致的感知与预判!
高手!这老东西,绝对是高手!
“有点意思。”战巫嘶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但更多的却是被挑动起来的冰冷杀机。巫咸氏的威严,不容挑衅。既然出手,就必须以雷霆之势碾碎一切反抗!
“血噬!”
骨杖再次顿地!杖顶颅骨红光暴涨,那七只扑空后正要折返的血骷髅,齐齐发出尖锐的厉啸!啸声中,它们周身的血雾猛地沸腾起来,骷髅的体积膨胀了近一倍!眼眶中的红芒化作实质的光束,死死锁定张翎!
更可怕的是,法阵地面那些血色符文疯狂蠕动,更多的粘稠血雾升腾而起,注入七只血骷髅体内。骷髅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红色纹路,气息陡然暴增数倍!空气中弥漫的腐蚀性甜臭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离得稍近的几个摊主已经捂着眼睛惨叫着向后翻滚——仅仅是被逸散的巫力波及,他们的眼睛就已刺痛流泪,皮肤泛起红肿水泡!
“吼——!”
七只强化后的血骷髅,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再度扑出!这一次,速度更快,轨迹更加飘忽诡诈,彼此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那猩红的血雾翻滚着,所过之处,连岩地都被蚀出浅浅的凹痕!
岩鹰和阿叶的心脏几乎停跳。这一次的扑击,比方才凶险何止数倍!根本无处可躲!
张翎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试图移动。他缓缓抬起了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枯瘦、粗糙,布满老茧和皱纹,和任何一个辛苦劳作一生的山民老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正前方扑得最猛、最快的那只血骷髅,轻轻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但那只血骷髅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却又坚韧无比的墙壁!骷髅眼眶中的红芒疯狂闪烁,周身的血雾剧烈沸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止这一只。
张翎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对着左侧两只血骷髅,同样虚空一按。
那两只骷髅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轨迹变得沉重迟缓。
他的目光扫向右侧、后方、头顶——目光所及,虚空仿佛凝滞!剩余四只血骷髅的扑击全部受阻,如同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束缚,在半空中挣扎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气血外放,凝气成墙!
但那份举重若轻,那份对气血之力精微到极致的掌控,让战巫冥骷眼中的绿芒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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