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起祭祀心,无意成“龙门阵”(2/2)
但若阵势自变,常理无用,就得找‘阵眼’——九星之位,必有一星是枢。”
他感知九棵树的能量。
第一棵平稳,第二棵波动,第三棵……第七棵的能量流最强,而且节奏古怪,时快时慢,像心跳紊乱。
第七棵是“破军”位,主变动。
阵眼应该在那儿。
他朝第七棵方向摸去。
雾浓得像在水里走,阻力明显。
走十步,感觉只前进了三步。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族人的呼喊渐渐听不见了,只剩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手碰到树干。
树皮温热,像活物的皮肤。
能量从树根涌上来,顺着树干流淌,在雾中散开成网。
张翎手掌贴紧树干,龟形守息催到极致,意念顺着能量流反向探入——不是控制,是疏导,像给淤塞的河道开个口子。
三息后,树干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震颤,是剧烈的、从树根直达树梢的抖动。
枝叶哗啦作响,周围的雾随着抖动开始旋转,以树干为中心形成个小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雾被吸进去,又吐出来,但吐出来的雾淡了。
透过淡雾,能看见其他树的轮廓,能看见不远处僵立的人影。
“都朝我这儿走!”张翎吼,“看着树干走,别看脚下!”
人影开始移动。
一个,两个,三个……张昊第一个摸到树干,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着树皮。
接着是石野,林猿,岩叔……二十多人全聚到第七棵树下,背靠树干,喘着粗气。
“这树……在动?”石野声音发颤。
不是树在动,是树周围的能量场在动。
雾以树干为中心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清明区,区外仍是浓雾。
“跟着我。”张翎沿着树干绕圈,“逆着雾旋转的方向走,每一步踩在我脚印上。”
他开始走。
不是直线,是绕着树干逆时针转圈,每转一圈向外迈一步。
第一步,雾墙退一寸;第二步,退三寸;第三步,能看见第二棵树的影子了。
转了九圈,迈了九步。
最后一步踏出时,整个人像从深水里浮出来,浑身一轻。
耳边的寂静被寨子里的嘈杂取代——原来他们离空地边缘只有十步远,但在雾里感觉走了十里。
所有人瘫坐在地。
阵内浓雾依旧翻涌,但阵外月明星稀。
九棵树的轮廓清晰可见,树干表面浮着淡金色的脉络,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这阵……”岩叔喘匀了气,“活了?”
“地脉被引动了。”张翎也坐下,额头全是汗,“树栽在地脉窍穴上,成了能量桩。
桩与桩之间能量交互,加上早晨教的阵位,自然形成迷障。”
他起身,走到祭坛边,盯着青石板上的刻痕。
石板下的地脉主支能量最强,如果能用刻痕做引导,把地脉能量分流控制……
“得改阵。”他回头,“现在的阵是自然成形,开则全开,关则全关,而且敌我不分。要能用,得改成可控的。”
“怎么改?”
“加导引。”张翎让张昊取来炭笔和硝好的羊皮,“九棵树是固定桩,动不了。
但桩之间的能量连线可以调整——就像织网,线的松紧决定网眼大小。”
他在羊皮上画新图。
九个点还是那九个点,但点之间多了许多细线,细线最终汇向一个中心点——祭坛。
又从祭坛引出九条虚线,指向阵外九个位置。
“在阵外设九个控制点。”他解释,“控制点与祭坛相连,通过调节祭坛上的符文,控制阵内地脉能量的分配。
想让哪片区域雾起,就加强那片的能量;想让哪片雾散,就减弱。”
“符文怎么调?”
“我刻。”
当晚,张翎在祭坛青石板上刻新符文。
不是彝族符号,是融合了星位和地脉走向的复合纹路,九组,每组对应一棵树。
刻痕要极精准,深了能量过载,浅了传导不畅。
刻完时,东方已经发白。
天亮后,张昊带人在阵外挖九个浅坑。
坑底铺碎石,放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板——这是控制桩。
桩与祭坛之间埋导能线:用浸过树脂的藤纤维搓绳,埋入地下三尺。
最后调试。
张翎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按在主符文上,龟形守息展开。
意念顺地脉下行,分流到九个控制桩。
桩上黑曜石板微微发亮,光顺地下连接流向九棵树。
第一棵树干了——树干表面的金色脉络亮起,像被点燃的灯芯。
第二棵,第三棵……九棵全亮时,阵内的雾开始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乳白色,出现明暗区域。张翎用意念控制:
减弱第三、六、九棵树的能量,对应区域雾气变淡;
加强第一、四、七棵,那片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
他让张昊在阵内不同区域放几只野兔,然后控制阵法——兔子所在的区域雾散,其他区域雾浓。
兔子在散雾区蹦跳,一踏入浓雾区就开始原地打转,怎么也出不来。
“成了。”张翎收手,浑身被汗湿透,“现在阵分九区,每区可控。全开则全迷,半开则半迷,全关则雾散。”
石野盯着那些在浓雾区打转的兔子,眼睛发亮:“这比寨墙管用!墙还得人守,这阵自己就能困敌!”
蒲伯却盯着发光的树,眉头紧锁:“毕摩,这阵……会不会太险?天地有常,咱们这样改,会不会……”
“阵法不改天地,只引导已有之力。”张翎擦汗。
“地脉本就在,树本就在,雾本就能起——咱们只是把它们理顺。
就像引水灌田,水还是水,但引对了地方就能活人。”
老人沉默,最终点头。
夜深时,阵内雾在控制下全散。
九棵树恢复平常模样,只是树干上的金色脉络还隐约可见。
张翎最后检查控制桩,用土掩埋伪装。
九个控制点只有他、张昊、岩叔知道位置,操作符文只有他懂。
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光影。
张翎抬头,看见第七棵树的枝杈间卡着片枯叶,是早晨栽树时碰掉的。
叶子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在点头。
寨墙上,值夜的猎人看见西侧空地九棵树静静立着,与寻常树林无异。
他不知道树干里流着什么,只知道毕摩在那儿站了很久,最后摸了摸第七棵树的树干,转身回寨。
远处,东山哨塔的灯光亮着,像颗低垂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