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道路铺设,连通各区域(2/2)
“碎石路看着糙,能用十年。
十年后,说不定咱们能铺上石板路——那才叫真舒服。”
年轻人眼睛亮了:“石板路?那得多少石头……”
“所以得先修好这条路。”岩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路好了,运石头才方便。一步一步来,急什么。”
夯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湖边次道上,林猿遇到了麻烦。
这段路要经过一片沼泽边缘。
地面看着是实的,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淹到小腿肚。
林猿试了几次,标竿插不稳,绳子拉不直。
“猿哥,绕过去吧?”有人提议。
林猿没说话。
他脱了草鞋,赤脚踩进泥里。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泥浆从脚趾缝挤出来,带着腐烂水草的腥气。
他闭眼站了会儿,龟形守息展开,感知脚下泥层的厚度。
三息后,他睁眼:“不用绕。这泥不深,底下是硬土。”
他让人砍来十几根碗口粗的树干,截成五尺长的木桩。
桩子一头削尖,四个人扛一根,喊着号子往泥里砸。
砸进去三尺,露出地面两尺,桩子稳稳立住。
十几根木桩排成两列,中间间距四尺。
桩顶横绑较细的木杆,杆上铺厚厚的树枝,树枝上再铺芦苇席。
最后,从别处运来的干土铺在席子上,用石碾压实。
一座简易的木栈道浮出沼泽。
林猿第一个走上去。
栈道微微下沉,但没塌。
他走到对岸,转身看——这条四尺宽的木道像条细长的桥,横跨在浑浊的泥浆上。
阳光照在芦苇席上,泛着金黄色的光。
“成了。”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昊那队进展最快。
环道主要连接居住区内各区域,路面不需要太宽,但要求平整。
少年们用木板刮地,把凸起的土包铲平,洼处填土。
遇到树根,不能砍——张翎特意交代,环道边的树一律保留,树荫能遮阳。
修到训练场时,张昊停住了。
训练场是片夯实的泥地,边缘立着木人桩、箭靶,还有练习熊靠山用的撞桩。
场子没有明确的边界,练功时尘土飞扬,风一吹,灰能飘进旁边窝棚里。
“得垒道牙。”张昊自言自语。
他让人搬来从壕沟挖出的扁平石块,沿着训练场边缘垒起一道矮墙。
墙高不过膝,但清晰地划出了“场”与“道”的界线。
石缝用黏土填实,墙顶磨平,能坐人。
石野正好练完一趟熊靠山,浑身汗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新垒的道牙上。
“嘿,这玩意好。”他拍拍石头,“累了有地方坐,灰也不往外飞了。”
“不止。”张昊指着环道,“以后送水送饭,推着小车顺着道走,不用再绕坑跨坎。”
暮色降临时,三队人在居住区中心汇合。
主道从寨门伸出,像条粗壮的胳膊,稳稳搭在东山谷肩上;
次道如灵巧的手指,探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环道则像系在腰间的带子,把祭坛、训练场、工棚、窝棚串成一体。
路还只是雏形。
碎石裸露,栈道简陋,道牙粗糙。但框架有了。
人们站在岔路口,看着三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道路,忽然觉得自家寨子不一样了。
之前是东一块西一片的散落据点,现在被这些线连起来,成了个完整的“地方”。
张翎从祭坛走来,赤脚踩在新铺的碎石路上。
碎石硌脚,但走起来稳,不会突然陷进坑里。
他走到岔路口,蹲下身,用手指在路面划了三条线,不是符,是更简单的标记:去耕地的路划个麦穗,去湖边的路划条鱼,环道划个圈。
“明天继续。”他站起来,“主道铺细沙和黏土,次道加固栈道,环道两边种上驱虫草。
一个月后,我要这三条路能走板车,能跑马,雨天不泥,黑夜不迷。”
有人小声问:“毕摩,修这么宽的路……要是敌人顺着路打进来怎么办?”
张翎看向寨墙方向。
墙头火把已经点亮,了望台上弓箭手的剪影映在暮色里。
“路是刀,能砍人,也能护人。”他说,“咱们熟悉每一条岔道,每一处弯角。
敌人来了,路就是他们的葬身地——哪里设绊索,哪里挖陷坑,哪里埋伏弓箭手,咱们说了算。”
众人恍然。
岩叔忽然笑起来:“也是,路修好了,咱们调动人手快,支援也快。
狼群再来,从寨门到东墙,以前要跑半刻钟,现在蹬蹬腿就到。”
夜色渐深,人们陆续回窝棚。
张昊没急着走。
他独自顺着新铺的环道走了一圈,从祭坛到训练场,从训练场到工棚,再从工棚回祭坛。
脚步落在碎石路上,声音清脆,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同。
他想起迁徙路上的日子。
那时根本没有路,只能在荆棘灌木里硬闯,裤子刮破,腿脚划伤,走一天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现在,脚下这条环道虽然简陋,却让人心里踏实——知道从哪儿来,知道往哪儿去。
走到训练场时,他看见蒲伯还坐在道牙上。
老人仰头看着星空,手里握着那块画着路网图的鹿皮。
“蒲伯,还不睡?”
“看看星星。”老人没回头,“老祭司说,天上的星子连起来,就是神走的路。
咱们在地上修路,是学神的模样。”
张昊在他身边坐下。
夜空清澈,银河斜挂,确实像条发光的巨路,横贯天际。
“您说,路修好了,然后呢?”
“然后?”蒲伯枯瘦的手指在鹿皮上摩挲,“路修好了,就能跑得更远。
东山谷那边还有荒地,湖对岸说不定有更好的渔场,更远的山里可能有盐矿、有铁矿……路走到哪儿,人就能活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