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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雕形锐利,刻符传知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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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一角从早到晚响着“沙沙”的刻木声。

五个人像魔怔了,吃饭时用手指在腿上比划,睡觉前闭眼默画。

禾的指尖磨出了血泡,岩叔的右手腕肿了一圈,张昊刻废的木片堆了半人高。

第四天清晨,张翎带来了新东西——一根三尺长的桃木桩,表皮已经削平。

“刻一句完整的话。”他说,“用你们学过的所有符号。”

岩叔第一个上前。他沉吟良久,石刀落下:“三日后,猎队,东山,鹿。”

九个符号,刻了足足一刻钟。

刻完退后看,线条生硬如斧劈,但每个符号都立在木纹的正中,透着一股猎人特有的沉稳劲。

张昊刻的是:“张昊,今日,崩拳,进步。”少年的线条流畅得多,甚至带出些锋锐的弧度,像他刺出的矛。

禾刻的是:“储粮,够,五十三人,七日。”每个符号间距均匀,工整得如她分粮时的手势。

蒲伯没有刻新句。老人颤抖着手,在木桩一角刻下了老祭司传下的那句《指路经》开头:“祖地,有河,名白水。”

刻完,他盯着那行符号看了很久,混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他没带走。”老人喃喃,“老祭司没全带走……还能留下些。”

张翎接过石刀,在木桩最上方刻下一行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符号——那不是图画,是更加抽象、更加凝练的线条组合,像鸟爪踏雪,又像刀锋割风。

“这又是什么?”张昊问。

“汉……”张翎顿住,改口,“另一种文字。比我们的符号更密,一字可含三意。”他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字,既是‘人’,也是‘行’,也是‘众’。”

岩叔盯着那些字,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若用这种字记《指路经》,一块木片就能记下三十句?”

“能。”张翎点头,“但学起来,比我们的符号难十倍。”

“学。”岩叔还是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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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变故来了。

清晨瘴气最浓时,负责探路的猎人狼狈退回,脸上蒙着的湿麻布已经泛黑:

“东面山谷进不去了!瘴气比昨天厚了三倍,三十步外不见人影,呼吸三口就头晕。”

营地气氛骤然紧绷。

东面山谷是张翎选定的第一块耕地区,土质肥,近水源,本打算三日后开垦。

若瘴气不散,一切计划都要推迟——而部落的存粮,只够撑半个月了。

张翎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着东面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刻满符号的桃木桩,指尖抚过自己刻的那行汉字。

忽然,他动作顿住。

龟形守息练到深处时,气血能在体内形成循环。

那若将气血灌注到刻痕里呢?这些符号既然能承载意义,能否承载力量?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他盘膝坐下,将桃木桩横放膝上。右手食指按在第一个汉字“人”的起笔处,闭目,调息。

龟形守息的绵长呼吸缓缓展开。

但这次,气息沉到丹田后没有扩散全身,而是顺着臂骨上涌,聚向指尖。

张翎感到指腹下的木纹微微发烫——不是幻觉,刻痕真的在吸收气血。

他睁开眼,继续。

食指沿着刻痕移动,速度极缓,像在抚摩一道有生命的伤口。

气血一丝丝渗入桃木,那些抽象的线条开始泛出极淡的红光,不是火光的红,是血在薄皮下的红。

刻完那行七个汉字,张翎额角已见汗。

他站起身,握着桃木桩走向瘴气边缘。

“毕摩!”张昊想跟上来。

“退后。”

张翎深吸一口气,踏入灰雾。

第一步,瘴气如常涌来。第二步,鼻尖闻到熟悉的甜腥味。

第三步——手中桃木桩上的七个汉字同时亮起!

不是耀眼的光,是一层薄薄的、蛋壳般的微光,从刻痕中渗出,在他周身三尺处形成个模糊的轮廓。

涌来的瘴气撞上这层光晕,竟像水碰着油,自然滑开。

张翎心脏狂跳。

他继续走,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光晕稳稳撑着,瘴气无法侵入分毫。

五十步时,他已深入山谷,能看见前方那片黑油油的沃土——那是可以养活整个部落的耕地。

但就在此时,桃木桩“咔”一声轻响。

第七个汉字“众”的最后一笔,裂了道细缝。光晕随之波动,边缘开始模糊。

张翎果断转身回撤。

冲出瘴气的瞬间,桃木桩上的红光彻底熄灭,七个汉字中有三个已经炭化发黑,像被火烧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桩,久久不语。

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那些他们学了好几天还磕磕绊绊的符号,竟然在毕摩手中活了,变成了能劈开瘴气的盾。

“这……这是符?”蒲伯的声音在发抖。

老人见过老祭司用图腾之力画符祈福,可那需要祭坛、需要血祭、需要完整的图腾。

而现在,毕摩只用一根桃木、一套新造的符号,就做到了类似的事。

“还不算。”张翎摩挲着炭化的刻痕,“气血灌注太猛,木头承受不住。

符文结构也不稳——七个字,其实只用上前三个就够了,‘人’、‘行’、‘护’。”

他看向张昊:“去砍十根桃木枝,要三年生、纹路直的。”

又看向岩叔:“把我们已定的三十六个符号全刻在石板上,从今日起,所有学刻符的人,必须照着石板刻,一笔不能错。”

最后看向蒲伯:“请您回忆《指路经》里所有关于地形、物产、危险的句子,我们一句一句刻下来。”

“那耕地……”有人小声问。

张翎举起手中焦黑的桃木桩,指着那三个还完好的汉字:“今晚,我会刻出能扛住瘴气的符牌。

明日正午,岩叔带五人,持牌进谷,清理耕地边缘的乱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而这,只是开始。”

“符号能记事,就能记技。崩拳的发力要点,虎扑的扑击角度,龟形守息的呼吸节奏——全都可以刻下来。

今天张昊学会了,刻下;十年后有个孩子想学,拿起木片就能学,不必等我亲授。”

岩叔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老祭司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说了整整一夜狩猎技巧。

老人说一句,他记一句,可如今三年过去,他已经忘了三成。若当时有块木片,有这些刻痕……

“文明。”蒲伯缓缓吐出两个字,枯瘦的手掌按在那块刻着《指路经》开头的青石板上,“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之火。

不靠血脉传,不靠死记硬背,火种刻在木石上,风刮不走,雨打不灭。”

张翎看向东方,瘴气在正午的阳光下翻涌,却再也遮不住那片黑土的光。

他握紧桃木桩,炭化的刻痕硌着掌心,像种进血肉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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