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宝体显相破尘缘(2/2)
玄铁杖比伏魔杖重三倍,戒律僧双手握杖,使出十成力砸下。杖身撞上胎记时,虚竹只觉后臀的暖流更盛,连带着之前在灵鹫宫练掌时积在丹田的滞涩,都顺着暖流散了大半。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杖力更准地落在胎记上:“师傅,力道再足些。”
打到第三十杖时,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 戒律僧突然 “啊” 的一声,握着杖的手剧烈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疼得额头冒冷汗,可杖还是机械地往下砸;打到第四十杖,他竟浑身瘫软,裤脚渗出湿痕,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喃喃着 “别杀我”;最后一杖落下时,他又突然傻笑起来,眉飞色舞地哼着乡下小调,模样疯癫得不像样。
“邪术!定是邪术!” 玄明指着虚竹,声音都在抖,可没人敢上前 —— 这场景太过诡异,倒像是刑具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禅房方向传来脚步声,玄慈方丈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藏经阁的老僧。他刚在藏经阁整理典籍,听闻戒律院刑讯时接连出现怪事,担心伤及寺中弟子或引来邪祟,当即放下书卷赶来查看。
“都住手!” 玄慈的声音带着佛门方丈的威严,目光扫过混乱的刑场,最终落在虚竹后臀的胎记上。这一看,他瞳孔骤然收缩 —— 那枚阴阳鱼纹,竟与自己胸前藏了几十年、从未对人言说的胎记一模一样!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快步上前,没先提胎记之事,反倒对虚竹温声道:“孩子,你在外历练三年,想必免不了与人动手,怕是积了不少内伤。老衲略通医术,给你把把脉,看看身子有无大碍。” 说着,他缓缓抬手,掌心轻贴向虚竹的丹田。
虚竹没有躲闪 —— 玄慈身上的檀香混着佛门真气,气息温和又庄重,让他本能地生出信赖,不由得放松了戒备。可就在玄慈的掌心触到他后背的瞬间,两人同时低呼一声 “啊”: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掌心交缠,虚竹后臀的胎记突然亮起淡金微光,光纹如活物般顺着经脉往上游走;与此同时,玄慈胸前的胎记也骤然发烫,隔着僧袍透出隐隐红光,竟与虚竹的胎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玄慈只觉丹田内的真气骤然活跃,顺着掌心涌向虚竹,而虚竹体内的内力也循着相同的节奏回流,两股力量在两人掌心间形成循环。他胸前的胎记像是被唤醒的宝器,与虚竹的胎记隔着皮肉互相牵引,连内力流动的频率都变得完全一致。他望着虚竹的眼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亲近感,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血脉亲人,轻声问道:“你…… 父母是何人?”
虚竹也彻底愣住了。玄慈的真气涌入体内时,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像春日溪水汇入干涸的河道,将他丹田内因练掌积下的滞涩彻底冲开。恍惚间,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黑白二色的气流在周身经脉中缓缓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圆满,像是多了一种能容纳万物的气度,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感。
玄慈这才缓缓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胎记共鸣的暖意,暗道得编一下理由,先保住这孩子。
当下对四下众人说道:“孩子,不是邪术,而是佛门金身境界 —— 宝体显相。这是百年难遇的佛门机缘,绝非孽障之兆。”
这话一出,围观的僧人瞬间炸了锅:有惊叹的,有疑惑的,也有悄悄议论 “难怪刑具伤不了他” 的。玄明僵在原地,看着虚竹的胎记,又看了看玄慈方丈笃定的神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 他方才因嫉妒生出的怒火,此刻全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方丈,我……” 虚竹刚想开口解释自己的经历,山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骚动,一个小沙弥连滚带爬地冲进院:“方丈!不好了!吐蕃国师鸠摩智的弟子来了,说要给咱们少林下战书,还说三日后要挑战咱们的七十二绝技!”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吐蕃僧袍的青年站在院门口,手里的战书 “啪” 地掉在雪地里。他方才在门外已看完全程:戒律僧被刑具反伤、疯癫失态,还有玄慈亲口说虚竹是 “宝体显相”,此刻面对虚竹投来的目光,他突然莫名恐惧感袭上心头腿肚子发软,连弯腰捡战书的勇气都没有。
虚竹弯腰捡起战书,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随即拢起旧袍,系好腰带。他先对着玄明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师傅,今日之事让您费心了,弟子并非有意违逆清规。” 又转向玄慈,微微点头致意:“多谢方丈解惑,晚辈记下了。”
虚竹下意识摸了摸后臀的胎记,那里还留着与玄慈共鸣的余温。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逐渐清晰:胎记能转化的,或许不只是痛苦、快乐这些表层情绪,那些情绪背后藏着的 “力” 与 “道”,才是更重要的东西。这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