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窖逢秋水.姥归胎记圆(2/2)
李秋水缓了口气,却不敢起身,对着童姥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砖上,发出 “咚咚” 的响:“师姐!是妹妹不对!不该来打扰你!咱们都是逍遥派的姐妹,没必要请辽国大仙这类高人出马!我这就走,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爬,裙摆上沾满了冰碴,却顾不上擦。
童姥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嗤笑一声,刚想开口说 “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才说出 “黄鼠狼” 三个字,李秋水突然抬头,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悟了:“原来是黄大仙大驾光临!小女子是西夏的秋水妹妹,跟童姥是同门姐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老没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饶了小女子吧!”
童姥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李秋水骂:“你这水性杨花的狐媚子!见风使舵的娼妓行径!当年勾引师兄,如今又怕鬼神,真是丢尽了逍遥派的脸!” 她本就虚弱,骂得急了,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 咳……” 一口鲜血喷在冰砖上,红得刺眼,像朵突然绽开的花。
李秋水看到那口血,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冰碴,阴阳怪气地说:“哟,师姐这是撑不住了?还以为有黄大仙护着多厉害,原来就是强弩之末。” 她的底气又回来了,缓步走到童姥面前,指尖凝着内力,“今日我就替逍遥派清理门户,省得你再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李秋水一掌拍向童姥心口。童姥本就力不从心,只能勉强抬手抵挡,“嘭” 的一声,她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冰榻上,嘴角又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浅紫裙上,晕开一小片暗痕。
“童姑娘!” 虚竹见状,赶紧冲过去,挡在童姥身前。他看着李秋水的脸,那张和李清露相似的脸让他下不了手,只能张开双臂,像堵墙似的拦住:“姑娘,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李秋水冷笑:“小和尚,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说着又是一掌,这次直对着虚竹。虚竹不敢还手,只能侧身躲闪,同时伸手想推开童姥,可童姥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也对着李秋水发掌 ——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借着虚竹的身体挡一下,赌这小和尚不会让她受伤。
三人瞬间缠在一起,李秋水的掌力刚猛,带着刺骨的寒气;童姥的掌力虚弱却刁钻,专挑破绽;两人的内力撞在虚竹身上,“嗡” 的一声,虚竹后臀的鱼纹胎记突然发烫,阴阳鱼纹亮得刺眼,像团活过来的火焰。
“不好!” 童姥和李秋水同时惊呼,想收回内力,却已经晚了。虚竹的胎记像个漩涡,疯狂吸收着两人的内力,李秋水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修为在快速流失,经脉里空荡荡的,惊恐地喊:“不!我的功力!你这怪物!” 她想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双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童姥也被吸着内力,却没那么惊慌,只是靠在虚竹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侧脸。虚竹只觉得体内的内力越来越满,经脉像要被撑爆,又像有股暖流在修复着什么 —— 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刚不坏身的纹路和阴阳鱼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连冰窖的寒气都进不来了。
半个时辰后,李秋水的身体软了下去,她的内力被吸得一干二净,经脉尽断,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不甘和惊恐,倒在冰地上,没了气息。她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争了一辈子的功力,怎么会被一个小和尚吸得精光。
童姥也没了力气,软软地靠在虚竹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点淡粉,头发散在虚竹的僧袍上,竟还带着几分绝代风姿。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摸着虚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小和尚…… 身子被你糟蹋了,功力也被你吸干了…… 我这辈子,争无崖子,斗你秋水,守着灵鹫宫,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她从怀里掏出灵鹫宫的玄铁令牌,塞进虚竹手里,令牌上的 “灵鹫宫宫主” 四个字硌着掌心,“灵鹫宫…… 也一并给你吧…… 你个渣男,花和尚……”
就在这时,冰窖的门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昊天部参见尊主!” 正是灵鹫宫的人,他们循着童姥的气息找来,刚好赶上这最后一面。
童姥靠在虚竹怀里,勉强抬起头,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遗命…… 虚竹…… 为下一任灵鹫宫宫主……” 说完,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释然,又带着几分悲壮,像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笑出来。笑着笑着,她的头一歪,靠在虚竹的胸口,再也没了气息。
虚竹抱着童姥冰冷的身体,手里攥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令牌。灵鹫宫众人的呼喊声、冰窖里的寒气、李秋水的尸体…… 这些都像隔了层雾,模糊不清。他低头看着童姥的笑脸,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却也是最后一次。
之前的迷茫、留恋、慈悲,渐渐从他眼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的手指死死攥着令牌,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少林的经文在脑子里碎成了渣,“色即是空” 的默念变成了嘲讽 —— 他护不住师兄,护不住童姥,连自己的心意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慈悲?
虚竹缓缓站起身,抱着童姥的尸体,对着灵鹫宫众人说:“备棺,回灵鹫宫。”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那个憨厚、心软、总念着 “阿弥陀佛” 的小和尚,好像在童姥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