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精神世界（1/2）
下坠，
无尽的下坠。
郑曦衫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抓住了他的灵魂，将其硬生生地从肉体中拽出。紧接着，他就像一颗流星般急速坠落，一头扎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风声和重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与空虚。郑曦衫完全无法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离他远去，而他则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漆黑的混沌里，任凭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摆布。
这种感觉让他心生恐惧，拼命想要挣脱束缚，但无论怎样努力，他都发现自己如同深陷泥潭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不仅如此，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愈发强烈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他的魂魄捏成碎片，然后一口吞掉。
就在郑曦衫几近绝望之际，突然间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原来经过漫长的下落之后，他的双脚终于接触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表面。那感觉既凉爽又略带湿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同时也稍稍缓解了一些之前因高速下坠所带来的头晕目眩症状。
“咳咳！咳……”郑曦衫猛地弯腰咳嗽起来，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灼热的灰烬，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刺痛感。他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丝毫光亮，连自己的手掌在眼前晃动都看不见轮廓。
突然间，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开始缓缓弥漫开来，就像寒冷刺骨的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围其中。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在外面经历生死搏杀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血腥和恐惧，它源自于内心最深处的孤寂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无知，仿佛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双眼，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郑曦衫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蜷曲起来，心头充满了疑惑和忐忑：难道......我已经死掉了不成？亦或是说，此刻只是处于濒临死亡边缘时产生的一场幻觉罢了呢?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尝试着催动身体内部的灵力，但很快便失望地察觉到，原本应该充盈澎湃的丹田此时竟然变得异常安静，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无论怎样努力都根本无法激发其中的灵气流动。
而更为令他惊恐万分的是，当他习惯性地想要去触摸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审判之戒，并从中抽取出陪伴自己南征北战多年的审判之剑来保护自身安全的时候，却惊觉指尖触及之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枚再熟悉不过的戒指连同与之配套的佩剑，居然一同离奇失踪、杳无踪迹！
“你当然没死。”
就在郑曦衫心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不偏不倚地传入他的耳中。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他浑身一僵。
“谁？！”郑曦衫猛地转身，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漆黑的空间里突然亮起两点微弱的光晕，如同遥远夜空中的星辰。随着光晕逐渐放大，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在他身后显现出来——那是一条盘踞在地面上的东方巨龙！
巨龙通体雪白，鳞片在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最奇异的是它的一对龙角，左侧龙角呈纯净的天蓝色，仿佛凝结了万里晴空，右侧则是炽热的橙红色，宛如燃烧的晚霞，两种颜色在龙角顶端交织，勾勒出诡异而绚丽的纹路。龙瞳紧闭，呼吸悠长，哪怕只是静静趴在那里，也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磅礴气势。
看到这副模样，郑曦衫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认出了对方：“这是……龙寒昇的本体？！龙寒昇，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他明明记得，龙寒昇已经被他与林勇联手灭杀了啊。又怎么会以本体形态出现在这诡异的地方？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龙寒昇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竖瞳如同琉璃般剔透，映照着郑曦衫惊愕的脸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龙族独有的慵懒与威严。她轻启朱唇，声音虽仍有沙哑，却多了丝女性的柔润：“在你打完龙火火之后，你的肉身濒临崩溃，意识离体，若不是我用残存的灵魂力量将你的意识牵引到这里，你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精神世界？”郑曦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这里是我用神识开辟的空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黑暗，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没错。”龙寒昇缓缓点头，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竖瞳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你的神识修为，已经抵达了真神境界，这是修士神识的分水岭，唯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在识海中开辟出专属的精神空间。寻常修士的神识只能用来探查、干扰，而真神境界的神识，却能将精神空间化作真正的‘神域’，对敌时可直接碾压对方的意识。”
“原来是这样。”郑曦衫释然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惊愕渐渐褪去。他对神识修炼的重视，远超同阶修士——自小便知晓自己的魂魄残缺，仅有一魂一魄，比常人脆弱百倍，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而修炼神识恰好能滋养魂魄、稳固神魂，于是这些年他潜心钻研神识功法，竟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真神境界，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龙寒昇继续解释道：“神识抵达真神境界后，后续的修为便以‘真神几重天’来划分。每突破一重天，你的精神世界就会向外拓展一尺，空间内的规则也会愈发完善。等达到真神之后的几重天，精神世界甚至可以演化出山川河流，与真实世界无异。”
“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郑曦衫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目光重新聚焦在龙寒昇身上，“我问的是，就算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龙寒昇的竖瞳微微收缩，沉声道：“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融为一体了。”
“融为一体？”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郑曦衫耳边炸响，他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你想夺舍我？”
“你想多了。”龙寒昇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垂眸瞥了眼自己虚幻的龙躯，眼睫覆下一层浅影：“我若想夺舍，早在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顿了顿，抬眸时眼底的自嘲散去，多了几分凝重，缓缓说道：“当时我被你与林勇联手重伤，濒临陨落之际，将自己的全部魂魄都注入了妖丹之中，让妖丹带着我的残魂遁走。后来妖丹意外进入你的体内，本想借你的肉身休养，却没料到你的魂魄残缺到这种地步。”
“在你与龙火火激战的时候，我被强行唤醒，为了保住这具承载着我残魂的肉身，不得不动用魂魄力量帮你抵挡攻击。”龙寒昇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力量耗损后的疲惫：“而你的魂魄太过虚弱，根本无法支撑肉身的消耗，我的魂魄力量在流逝的过程中，一部分被你的魂魄无意识地吸收了——简单来说，我的魂魄，成了滋养你魂魄的养分。”
郑曦衫的心猛地一沉，连忙问道：“那我的魂魄……现在凑齐了吗？”
“当然没有。”龙寒昇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的魂魄本质依旧是一魂一魄，我的力量只能强化你这残存的魂魄，让它变得比之前稳固、强大，却无法补全你缺失的部分。你的魂魄残缺是天生的。而且你的魂魄似乎永远无法补全。”
话音刚落，龙寒昇庞大的龙躯突然泛起一阵白光，光芒散去后，原本的巨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女子身形窈窕，面容清丽绝尘，眉眼间带着龙族的矜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红蓝交织的长发，如同天空中的晚霞与晴空缠绕，与她的龙角颜色遥相呼应。
她莲步轻移走到郑曦衫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黛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困惑，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话说回来，我在龙族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修士的精神世界皆是一片纯白，象征着神识的纯净。可你的精神世界为什么是一片漆黑？难道是因为你魂魄残缺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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