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执法堂》(1/1)
## 第十七章:暗流执法堂
刺耳的警钟声撕裂了青云宗清晨的宁静,急促而肃杀,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弟子的神经。执法堂的黑色飞舟悬停在药庐上空,投射下冰冷的阴影。大批身着玄黑服饰、气息冷峻的执法弟子将药庐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散不开的血腥味、药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药庐内,破碎的景象触目惊心。两具魔修的残尸(一具只剩半截,一具被剑气撕碎)和满地狼藉,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陆离脸色惨白如金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上缠着执法堂弟子临时包扎的、浸透血色的绷带,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苏璃则坐在一张未被波及的椅子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如同冰封的火山。几名执法堂的药师正在为她检查。
执法堂外门执事,一个面容如同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汉子,名叫刑锋,正负手而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陆离和苏璃身上来回扫视。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的执法弟子,如同门神。
“姓名,身份,昨夜之事,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刑锋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不带任何感情。
陆离强撑着精神,声音沙哑虚弱:“外门弟子陆离…昨夜…弟子在药庐养伤…突遭三名魔修袭击…他们欲杀苏师姐…弟子…弟子被迫反击…”他将过程简化,隐去了镇岳重剑的异变和自身力量的爆发,只说是危急关头拼死一搏,侥幸重伤魔修,自己也力竭重伤。
“被迫反击?”刑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落在陆离身上,“一个淬体境弟子,拼死一搏,就能击杀两名凝气中期、重伤一名凝气后期的魔修?陆离,你当执法堂是傻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凝气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向陆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离本就重伤虚弱,在这股威压下更是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身体剧烈颤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节发白,眼神中充满了不屈的倔强,却因伤势太重,说不出反驳的话。
“刑执事!”一直闭目调息的苏璃突然睁开眼,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吸引了刑锋的威压,“昨夜若非陆师弟拼死相护,苏璃早已命丧魔修之手。三名魔修,一人为陆师弟所阻,为我争取了施毒时间;一人被我的‘碧磷针’重创;最后一人,确为陆师弟在生死关头,爆发潜力所击杀。此事,我可作证。”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刑锋眉头一皱,看向苏璃。这位药庐的怪人,背景神秘,连执法堂高层都讳莫如深。她的话,分量很重。他收敛了威压,但眼神依旧锐利:“苏师侄,非我不信。只是此事疑点重重。魔修如何潜入宗门腹地?目标为何是药庐?陆离一个淬体境,如何能爆发击杀凝气后期的魔修?他背后那柄…古怪的重剑,又是何物?”他的目光落在墙角被厚布重新包裹、却难掩沉重轮廓的镇岳上。
“魔修潜入,是宗门防卫疏漏,该问的是巡山护法。”苏璃声音依旧冰冷,“至于陆师弟如何击杀魔修…人在绝境,爆发超出自身境界的力量,虽罕见,却非绝无仅有。刑执事若不信,大可检查陆师弟的伤势,经脉枯竭,精血大亏,正是过度爆发、根基受损的迹象。至于他的剑…”苏璃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离,“不过是一柄家传的、沉重些的凡铁剑罢了,昨夜激战,已多处崩口卷刃,不堪大用。”
刑锋目光闪烁,苏璃的话滴水不漏,且以她的身份作保,他再咄咄逼人,就显得刻意了。他挥手示意药师上前检查陆离伤势。药师仔细探查后,对刑锋点了点头,低声道:“确如苏师侄所言,经脉多处撕裂,气血两亏,根基动摇,乃强行爆发超越极限力量所致,非外力丹药所能伪装。”
就在这时,一名执法弟子快步进来,在刑锋耳边低语几句,同时递上一个沾着泥土的黑色骷髅木牌(陆离之前杀掉魔修所得)和半块碎裂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幡布(引兽幡碎片)。
刑锋拿起木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蚀骨门!还有这引兽幡碎片…黑风涧!”他猛地看向陆离,眼神锐利如刀,“陆离!你之前重伤,是否与蚀骨门魔修有关?是否去过黑风涧?”
陆离心中一凛,知道无法再隐瞒,虚弱道:“弟子…弟子前几日在后山采药…遭遇三名蚀骨门魔修劫杀…侥幸逃脱…重伤…被苏师姐所救…这木牌…是那时所得…”
“黑风涧…蚀骨门…引兽幡…”刑锋眼神变幻,似乎在串联线索,“看来魔道贼子图谋已久!此次袭击药庐,绝非偶然!苏师侄,你可知他们为何针对你?”
苏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不知。或许…是冲着药庐的某些稀有药材,或是…我神农阁弃徒的身份?”她的话语带着一丝自嘲的冰冷。
刑锋沉默片刻,大手一挥:“封锁现场!将魔修残骸、证物全部带回执法堂!仔细勘验!苏师侄,陆离,你二人伤势未愈,暂留药庐,但不得离开!随时听候执法堂传唤!”他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未消的疑虑,“陆离,你好生养伤。待伤势稍复,执法堂还有话问你!”
说完,刑锋带着执法弟子和证物,大步离开。封锁的弟子依旧守在药庐外。
药庐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和药味。
陆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陷入昏迷。
苏璃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的脸,染血的绷带,还有那因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碧绿光华,轻轻点在他眉心。那碧光带着奇异的生机,缓缓渗入。
“混沌道胎…镇岳剑…”她低声呢喃,清冷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难平。她体内的“七情绝魂散”似乎感应到什么,又隐隐躁动起来。她迅速收回手指,压制住翻腾的毒性,脸上恢复了一片冰封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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