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炉火铸道胎》(2/2)
天雷的毁灭之力与混沌道胎本身蕴含的原始狂暴能量,在陆离的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他的身体成了最残酷的战场!皮肤表面瞬间炸开无数细密的血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又被雷电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为浓重的血雾弥漫在破败狼藉的小屋内!肌肉在肉眼可见地扭曲、膨胀、撕裂!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寸寸爆裂!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撕扯!
痛!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痛!仿佛灵魂被投入了磨盘,正在被一寸寸碾磨成最细微的尘埃!
“嗬…嗬嗬…”陆离的身体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冰冷的床板上剧烈地痉挛、弹动,每一次抽搐都带出大蓬的血雾。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意识在剧痛的滔天巨浪中浮沉,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他那双布满血丝、瞳孔几乎涣散的眼睛,无意识地、本能地扫过床边角落——
那里,斜倚着一柄剑。
那是他父亲打了一辈子铁,唯一留下的、连剑锋都没有开刃的厚重铁剑。剑身比寻常长剑宽厚近一倍,通体黝黑,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丑陋锈迹,沉重、冰冷、毫不起眼,就像一块废铁。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刻入骨髓的求生意志,如同风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彻底熄灭前,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亮!
手!那只几乎已经不属于他、被血污和焦痕覆盖的手,凭借着残存的一丝本能,痉挛着、颤抖着,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抓向那柄冰冷的、布满锈蚀棱角的剑柄!
粗糙、冰冷的触感传来。掌心被剑柄上凸起的、锐利的锈蚀边缘瞬间割破,温热的鲜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地涌出,瞬间浸透了那暗红的、仿佛能吸吮生命的铁锈。
就在他的鲜血,彻底染上剑柄、渗入那些暗红锈迹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虚幻、却又仿佛直接穿透了肉体、震荡在灵魂最核心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沉重丑陋的铁剑,剑身之上,那些暗红如凝血般的厚厚锈迹,突然如同活物般,极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骤然从剑身内部爆发出来!
这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陆离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肆虐、即将把他每一粒细胞都彻底撕碎湮灭的恐怖能量——狂暴的天雷之力,以及混沌道胎失控暴走的原始混沌之力!
如同长鲸吸水!如同黑洞吞噬星辰!
那两股足以将金丹修士都瞬间汽化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在这股源自锈剑的诡异吸力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它们被强行剥离、被霸道地牵引,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着刺目电光与混沌灰气的能量洪流,如同两条被无形巨手扼住七寸的狂蟒,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向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嗤嗤嗤——!
能量洪流接触剑身的瞬间,发出如同烙铁淬火般的密集声响!剑身上那些暗红丑陋的锈迹,如同干涸亿万年的沙漠贪婪吮吸着天降甘霖,瞬间将这两股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吞噬、容纳!暗红的锈迹仿佛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粘稠,隐隐透出一种饱食后的、不祥的幽光。
陆离体内那撕裂灵魂、焚烧意志的剧痛,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仿佛连骨髓都被抽干的极致虚脱感。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泥,重重地瘫倒在冰冷潮湿、混杂着血水、雨水和瓦砾碎片的床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灼伤的刺痛。汗水、血水、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意识依旧模糊,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染满鲜血的手边。剑身之上,那些暗红的锈迹,似乎……比之前更加鲜活、更加深邃了?仿佛刚刚痛饮了最醇厚的鲜血与最暴烈的雷霆,沉睡着的力量被唤醒了一丝。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哗啦啦的雨声震耳欲聋,冰冷的雨水从屋顶巨大的破洞疯狂涌入,冲刷着屋内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冰冷的雨水浇在陆离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清明。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透过屋顶的破洞,望向那片黑沉沉的、被狂暴雨幕笼罩的夜空。厚重的雨帘之后,几缕极其微弱的星辉,正艰难地穿透云层,顽强地闪烁着。
活着……
他居然……活下来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荒谬的感觉,伴随着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右手,依旧死死地握着那柄冰冷的、饮尽雷霆与鲜血的锈剑剑柄,仿佛那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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