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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五卷跳梁小丑的大清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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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翻故纸堆,总见得些奇特的影子——自称“觉醒的遗民”,将一条三百年前的辫子,在互联网的暗房里洗了又洗,晾出来时,竟以为是崭新的旌旗。看那神气,倒仿佛不是从历史里爬出来,倒是从甚么“高贵”的母胎里刚降世一般。我于是知道,这“高高在上”的姿势,原是跪久了的腿,在梦里伸了个懒腰罢了。

他们大抵是有些“理论”的:一面说着“批判”,一面却将皇权时代的枷锁擦得锃亮,当作首饰来戴。嘴里讲着“复兴”,眼里看的却是“主子”的座、“奴才”的膝。这倒像极了厨子不舍得扔馊了的油,偏要说是“老汤底”,给新菜调味。只是尝过自由滋味的人,一闻便知是腐气。他们的“了不起”,拆开看,不过是“了”无新意,“不”合时宜,“起”不来的旧梦三味罢了。

那“要压在其他民族头上”的心思,藏也藏不住,像破袄里露出的虱子,自以为金甲,实则人人见了要生疙瘩。真正的满族同胞,早与各族人民一道,在共和的土壤上挺直了脊梁,耕自己的地,闯自己的路。偏有这几人,硬要把同胞挣断的锁链捡回来,挂在想象的颈上,叮当作响,还自诩是“黄钟大吕”。这哪里是爱民族?分明是恋着那锁链的冰凉——大约是自己骨头太软,离了那点冷硬支撑,便立不成人形了。

最妙的是那“复辟”的戏法。时代早已是脱缰的列车,轰隆向前,他们却想在铁轨上重建一座早已崩塌的旧牌坊。牌坊上写满“规矩”,可那规矩的每一笔,原都是百姓的血泪凝成的。他们看不见这血泪,只因自己正忙着在牌坊的阴影里,扮演那早已被注销了的“老爷”。这大约是人间顶滑稽的一幕:台上的角儿唱得声嘶力竭,台下却早已空无一人,连个喝倒彩的都没有了。

其实哪有什么“批判性的满遗”?不过是“遗”下了点主子梦的残渣,“遗”失了面对现实勇气的怯懦者。将那封建的僵尸脂粉厚厚地涂在脸上,便自以为得了历史的真传。只是脂粉再厚,也遮不住内里那空洞的、不敢直面今日世界的惶惑。他们的所有激昂,所有“看不起”,追到根子上,原是对自己被平等浪潮卷入其中的、一种恼羞成怒的挣扎。

所以,当我们奋笔批判时,矛头从未、也绝不指向任何一个沐浴在平等阳光下的民族。我们所痛击的,始终是那“满清遗”——是那封建僵尸借尸还魂的毒,是那特权思想阴魂不散的臭,是那开历史倒车的痴妄。这批判,是手术刀,要剜去那附着在民族肌体上的旧疽;也是清醒剂,要给那些做着“高人一等”迷梦的看客,一帖见不得光的曝光。

他们大约要恨的,恨这光太亮,照出了辫子终究是辫子,变不成凤凰的羽冠。但恨也无用——时代的洪流卷着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头也不回地东去。留下的,只有岸边几许褪了色的、滑稽的泡沫,算是给后来者一个警示:魂灵若自甘停在旧朝,身子便只好做那新时代里,一个无人理会的、活动的古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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