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十一卷魔(2/2)
傩面人。
青面獠牙,腰间别着的不是戒刀,而是一把德国毛瑟枪。
“波旬!”广净瘫软如泥。
傩面人甩出人牙项链,缠住他的脖子,牙齿的孔洞里塞着米粒,像舍利。
他抛给我一本账簿。
最新一页写着:?“卢师长捐金佛一尊,折抵军粮欠款二百石。”?
备注栏里,朱笔补了一行小字:
“佛腹填满饥民皮,刺《楞严咒》全文。”?
后殿的金佛在长明灯下泛着冷光。
佛肚上有一道细微的接缝,剥落的金箔下,露出灰白色的皮层。
放大镜下,那些“经文”是用烧红的针烫出来的,字迹扭曲如蛆虫爬行。
佛龛转动,暗室里,波龙空住持正用银钵称量金砂。
他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嵌着一粒金瓜子,在烛光下像第三只瞳孔。
“这叫金身重塑。”他摩挲着佛龛,袖口露出瑞士腕表的钢链,“知道为什么饥民饿死时腹部会发亮?那是人油渗出来了……”
角落里的陶瓮封着黄纸,瓮口探出一只干枯的手,指缝间夹着半粒没消化完的糙米。
山门外的戏台在演《救母》。
“白无常”甩着三米长的舌头,舌头上写满《心经》。
“阎罗王”摘
“卢师长到!”马蹄声惊飞满场纸钱。
傩面人站在横幅下,把一样东西塞给军官——
一把镀金的鲁格手枪,枪柄上刻着?“佛光普照”?。
读第一遍,见故事;读第十遍,见讽刺;读第一百遍——
方能听见米粒坠崖时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