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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四卷诛暴新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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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邻桌立刻有人掏出手机,对准张秀才的脸一阵猛拍:“大家快看!这人替‘强奸犯’说话,肯定是一伙的!”

当晚,张秀才的社交账号就被扒了个底朝天。有人翻出他五年前转发的一则社会新闻,配文是“法律应当严惩罪犯”,结果被截图断章取义,变成了“张秀才支持严惩受害者,思想极端”。

第二天清晨,张秀才家的窗户被砸得稀烂,门上用红漆写着:“强奸犯同党!” 他任教的书院也发来通知,称“鉴于舆情压力”,暂停他的授课资格。

张秀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骂道:“这世道,连说句人话都要遭雷劈?!”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在院里的老槐树上,树倒了,砸塌了半边屋檐。

(八)

文先生的妻子李娘子,本是个温婉妇人,丈夫蒙冤后,她四处奔走,求人作证。可但凡替文先生说话的,轻则被网暴,重则丢饭碗。

某日,她跪在县衙门口,高举血书鸣冤。围观者甚众,却无人敢上前搀扶。终于,一个卖豆腐的刘婶看不过去,递了碗热豆浆给她:“大妹子,先垫垫肚子。”

结果第二天,刘婶的豆腐摊前围满了人,有人高喊:“这婆娘给‘强奸犯老婆’送吃的,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刘婶急了:“我不过是看她可怜……”

“可怜?”有人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了黑钱?”

当晚,刘婶的豆腐摊被人掀翻,白花花的豆腐洒了一地,被路人踩得稀烂。

(九)

文先生的女儿小莲,原本在私塾念书,成绩优异。可自从父亲被诬陷后,同窗们见了她就躲,先生也总是找借口不批她的作业。

某日放学,几个顽童追在她身后喊:“强奸犯的女儿!以后肯定也是个贱货!”

小莲哭着跑回家,李娘子抱着她,母女俩哭作一团。

文先生站在院子里,望着残阳如血,忽然笑了:“好啊,好啊……这世道,好人活该被逼死,恶人反倒风光无限。”

(十)

贾大善人虽然倒了,可“正义”的生意却没停。

新上任的“正义先锋”姓马,原是街头算命的,后来发现“举报”比“算命”来钱快,便改行做了“网络判官”。

他比贾大善人更狠,不仅悬赏“恶人”,还搞了个“连坐制”——谁替“恶人”说话,谁就是“同党”,一并挂上热搜。

于是,文先生的案子彻底成了“禁忌”,无人敢提。

某日,文先生路过残碑,发现碑前多了个新立的牌子,上面写着:

“历史教训:莫替恶人辩,免遭天谴!”?

他盯着牌子看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横流。

卖糖葫芦的老汉凑过来,低声道:“客官,您知道这牌子谁立的吗?”

文先生摇头。

老汉神秘一笑:“就是当年那个‘义士’的后人立的——他家祖上靠举报发财,后来被人灭门,就剩他一个,如今靠卖字画为生。”

文先生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加癫狂。

远处,商场大屏上,马判官正慷慨激昂地宣布:

“最新悬赏!举报‘不良教师’,奖金二十万!提供线索者,可获‘正义卫士’称号!”?

残碑上的青苔,又厚了一层。《诛暴新编·终章》

(十一)

文先生失踪那日,城里正举办首届正义狂欢节。新上任的马判官骑着高头大马巡游,身后跟着十二个童男童女,个个举着诛恶令的电子牌。街边小贩兜售着狗头铡造型的,咬一口,满嘴血红糖浆。

我在护城河边发现了文先生的布鞋。鞋旁用粉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倒像是给这个荒诞世道的最后嘲讽。河对岸的电子屏正在直播平反大会,马判官声泪俱下地宣布要追授文先生模范教师称号,台下的看客们啃着西瓜,把瓜子吐得满天飞。

(十二)

张秀才疯了。

他在书院门口支了个摊子,专卖悔过书。五文钱代写举报信,十文钱包教构陷技巧。生意最好的是血泪控诉状,要价二十文,据说是用真鸡血写的。有顽童朝他扔石子,他就笑嘻嘻地捡起来:好材料!正好用来写天打雷劈的状子。

(十三)

李娘子改嫁给了贾大善人。

说来讽刺,贾三落魄后开了家网络洗白铺,专帮人删帖平反。洞房那夜,他醉醺醺地跟宾客炫耀:这叫产业链闭环!老子当年怎么毁的人,如今就怎么救!新房里挂着文先生的遗像,贾三非要给画像P上沉冤得雪的锦旗。

(十四)

小莲成了最年轻的正义先锋。

她在直播里哭诉童年阴影,弹幕刷满。有好事者算出打赏金额刚好二十万,与当年悬赏她父亲的数目分毫不差。马判官亲自给她披上诛恶侠女的绶带,绶带边缘绣着行小字:本产品含50%聚酯纤维。

(尾声)

残碑前新立了块电子屏。

左边循环播放文先生的平反纪录片,右边实时更新着今日举报榜单。卖糖葫芦的老汉与时俱进地搞起直播,背景音乐是欢快的《好日子》。有次我分明看见,他偷偷把发霉的山楂裹上糖浆,卖给那些举着旗号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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