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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二十五论"镀银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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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镀金之术,却鲜有人知一法。前者虽假,到底还肯费些铜铁;后者则不然,竟至于连铜铁也省却了,单在皮相上抹一层银粉,便自以为光耀门楣。此辈行走于市,银光闪闪,路人皆为之侧目,殊不知那银粉底下,原是朽木一段。

近闻某,其事迹颇可玩味。初不过市井一闲汉,忽一日,竟摇身而为。其之法甚奇,非关才学,亦非德行,全凭一副耳。此者,乃是将他人之血泪,自家之巧言,混作一处,涂抹于身,遂成。每每登台演说,必先自诩,继而,终而。听者为之动容,掌声如雷,殊不知那二字,早已被其镀得银光灿烂,不复本色矣。

此辈最善。譬如夏夜之萤火虫,自身原无甚光亮,偏要飞向灯火阑珊处,使人误以为它亦能发光。其所谓,不过是东抄西袭,拼凑成篇;其所谓,无非是拾人牙慧,鹦鹉学舌。然而世人多愚,见其便以为是真才实学,趋之若鹜。此辈遂得以之术,横行于世,名利双收。

尤可怪者,此辈每每以平民代表自居,口口声声为民请命。然细察其行径,不过是借之名,行之实。其家中陈设,动辄价值连城;其衣食住行,无不极尽奢华。此等平民代表,恰如那庙里的泥塑木雕,表面金碧辉煌,内里却是空空如也。香客们顶礼膜拜,它便真以为自己是神明了。

一术,自古有之,然于今为烈。盖因今之世人,多患眩目症,见光亮便以为是珍宝,不复辨其真伪。于是辈出,各显神通。有镀学问银者,有镀道德银者,更有镀苦难银者,皆是以虚饰为实,以假乱真。此辈聚在一处,互相镀银,彼此照耀,竟成一时之盛况。

我曾见一作报告,台下听众如痴如醉。报告毕,有青年上前请教:先生高论,令人茅塞顿开,不知可有着作惠赐?银人闻言,面色忽变,支吾半晌,终而曰:着作在印刷中。青年怅然而退。我观那额上银粉,已有剥落之迹,露出里面青黑的本色来。

镀银术之盛行,非独之过,实乃世人之共业。世人好,便投其所好;世人懒惰,不肯细察,便得以鱼目混珠。二者相得益彰,遂使一术,愈演愈烈。倘若世人能擦亮眼睛,那身上的银粉,怕是一刻也挂不住的。

而今遍布朝野,或居庙堂之高,或处江湖之远,无不以炫人。小民仰视,只见一片银光灿烂,不辨东西。久而久之,竟以为那银光便是天光,那便是圣贤。悲夫!

银粉终会剥落,朽木终将显露。到那时,不知那些曾为之倾倒的看客,又当作何感想?或许他们会寻找新的来崇拜罢。毕竟,眩目症是不容易痊愈的。

镀银之术方兴未艾,而我辈只能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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