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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二十三章论“学票”之新传——重读《狂人日记》有感于今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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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铁幕下的新学阀

江南某城忽传新政,曰:“高士子弟当择席而食。” 此令既出,市井哗然。观其细则,竟将“茅盾奖得主”与“五十万银元供奉者”同列“高士”之流,实令人忆及前清捐官旧事——当年纳粟入监者,今日竟披着“人才”锦袍招摇过市。

学堂本应是破壁之锤,而今却筑起三重铁幕。第一重曰“金幕”,年薪五十万者自成一类,企业主摇身变作“领军英才”;第二重曰“文幕”,文学奖杯成通牒,字纸堆里藏功名;第三重曰“血幕”,寒窗十载竟不如父辈一纸聘书。此三幕交织,织成罗网,罩住千万蓬门学子头颅。

有司辩曰:“此乃单列计划,不占统招名额。” 此等说辞,恰似饥荒年间大户囤粮,却告饥民:“吾仓中米粒皆系自种,未夺尔等口中食。”殊不知膏腴之地有限,朱门多占一亩,寒士便少耕一畴。所谓“单列”者,实乃将公器划作私产,令教育沦为“学票”交易之场。

二、举孝廉的幽灵

忽忆东汉旧事,举孝廉本为选贤良,终成世家门阀玩物。今观长沙人才分类名册,B类者不过一二,D类竟占十之八九,其中不乏“广告副总”“人力总监”之流。此等“高士”认定,暗合《儒林外史》中严监生捐功名之戏码——昔者银钱买顶戴,今朝铜臭染学袍。

更可怖者,认定过程似蒙面行窃。某批次94人中,81人皆属“年薪达标”之D类,其评审标准恍若商贾账簿,只见数字跳动,不见真才实学。此等行径,较之科举舞弊更显荒诞——至少当年还需雇枪手代笔,而今只需在薪酬单上添个零头。

有史为鉴:某滨海之城曾行“商贾子弟加分令”,未几,某姓氏在榜者陡增三成,终成笑柄。今长沙若放任“伪才”横行,他日考场或将现“某企业高管子女同登金榜”之奇观,届时“学阀”二字,恐要镌刻在孔庙残碑之上。

三、无声的呐喊

深夜翻检旧报,见某寒门学子投书:“题海浮沉三千日,不及父辈一纸聘。” 此语如利刃,剖开教育公平之皮相。昔日科举虽腐,尚留“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一线天光;今之“单列计划”,却是将云梯抽去,教人望断天门。

某校招生名录泄露天机:四大名校预留“高士专席”,普通考生纵使分数达标,亦可能因“学位已馈赠贵人”而流落他处。此情此景,恰似《药》中茶馆众客围观斩首——看客们明知人血馒头治不了痨病,却仍要争食那点腥甜。

更闻有司欲效仿他城,在人才苑囿旁建“名校别院”,此乃再造“学林围城”。墙内童子诵《论语》,墙外稚子读残卷,如此“有教无类”,实为“有类方教”。教育本应熔断锁链,现反成锻造镣铐之熔炉。

四、吃人的新章

忽见报载某“高士”阔论:“吾等纳税百万,子女享些优待理所应当。” 此言令人脊背生寒,忆及《狂人日记》中“吃人”隐喻——今日之“吃”,已不露齿不见血,化作制度性的吞噬。

细察政策设计,暗藏三重吞噬:一吞机会平等,将公共资源化作私邸花园;二吞社会流动,使“龙生龙”成既定法则;三吞教育本真,令学堂变作身份交易所。此等吞噬,比旧时八股更甚——毕竟科举尚容白丁入闱,而今“单列计划”却是先验地划定输赢。

更可悲者,吞噬者不自知其为吞噬。某教育局官员曾言:“此乃吸引人才必要代价。” 此等说辞,恰似赵老太爷谈礼教吃人时的振振有词。却不知每张“学票”背后,都有寒士折断的笔杆;每个“单列名额”之下,皆压着穷书生磨穿的草席。

五、铁屋中的微光

然黑暗中总有星火。有师者拒收“高士子弟”,曰:“学堂非市集,岂容钱权践踏?” 有学子街头疾书:“宁要公平落榜,不要特权登科!” 此等气节,令人遥想五四风雷中的学生脊梁。

某夜翻看《呐喊》,忽悟鲁迅笔下“铁屋子”新解:今日教育特权化,恰似精钢锻造的新式铁屋。屋内人沉溺于“学票”温暖,屋外人冻毙于公平寒冬。然铁屋终非密不透风——当寒门学子集体叩击屋壁时,那声响终将震醒装睡之人。

近日见某教师改柳宗元《捕蛇者说》为《捕学票者说》,末句云:“苛政猛于虎,学票毒于蛇。” 此等黑色幽默,正是刺破铁幕的银针。教育公平之重建,不在毁屋,而在开窗——让每缕阳光都能平等照进每张书桌。

尾声:重拾的戒尺

教育者当如戒尺,量人只凭才学高低,不论父辈薄厚。今长沙新政,却将这戒尺熔作金银秤杆,实乃倒行逆施。诸君且听:旧时私塾先生的戒尺声,正穿越百年时空,鞭打着今日的学阀新贵。

呜呼!当年鲁迅弃医从文,欲疗救国民精神;今日教育痼疾,却需千万“狂人”共同解剖。愿这篇拙文化作投枪,刺向那“学票”铸就的铁幕——纵然不能洞穿,也要留下裂痕,容公平之光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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