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金陵围城急（1/2）
金陵城头的烽火，在腊月的寒风中烈烈燃烧。
清辞的船队驶入金陵码头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城墙上士兵林立，旌旗招展；城墙下百姓排着长队，在官兵指挥下往城内搬运粮草、滚木、石块；护城河已被加宽加深，河面上漂浮着尖刺铁索。
战争的气息，弥漫在金陵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回城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全城。百姓们自发涌向街道，跪在道路两侧，高呼“万岁”。他们的眼中，有敬畏，有期盼，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萧景琰二十万大军北上的消息，早已传遍金陵。
清辞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看着这一切。她换了朝服，梳了发髻，脸上重新施了脂粉，但眼底的疲惫和沧桑，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陛下，”靖王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道，“民心可用。”
清辞点头。是啊，民心可用。可这民心，能抵挡萧景琰的二十万大军吗？
马车驶入皇宫，沈婉清率文武百官在太极殿前迎接。母女重逢，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的凝视。
“母亲，女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婉清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这一路，苦了你了。”
清辞摇头，看向百官。这些熟悉的面孔，此刻神情各异：有真心的喜悦，有虚伪的恭敬，也有毫不掩饰的忧虑和怀疑。
“众卿平身。”她声音平静，“朕不在期间，多亏太后和诸位爱卿维持朝局。今日朕既已回朝，当与诸位共商退敌之策。”
朝会立刻在太极殿举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兵部尚书率先禀报：“陛下，萧景琰二十万大军已过长江，前锋三万距金陵只有百里。其主力分为三路：东路沿运河北上，西路走陆路，中路直扑金陵。最迟三日，兵临城下。”
“金陵守军情况如何？”
“金陵常备守军五万，加上靖王带来的三万水师，各地赶来勤王的军队约两万，总计十万。但……”兵部尚书顿了顿，“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箭矢等军械也只够半月之用。”
十万对二十万，粮草军械不足。这仗，怎么打？
户部尚书接着禀报：“国库已空，江南赋税收不上来，北境刚打完仗也需要钱粮。臣……臣实在变不出更多的银子了。”
工部尚书更是直接跪地请罪：“工匠日夜赶工，但时间太紧，造不出足够的守城器械。请陛下降罪！”
清辞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慌，不能乱。
“都起来。”她缓缓道，“粮草不足，就向城中富户借粮，立下字据，战后加倍偿还。军械不够，就拆了城中废弃房屋，取木取石。银子……动用内帑，朕的私库全部充公。”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动用内帑，这可是掏空了皇帝的家底啊！
“陛下，不可啊！”几个老臣连忙劝阻，“内帑乃皇室根本……”
“国都没了，还要什么皇室根本？”清辞打断他们，“就这么定了。户部尚书，你立刻去办。”
她又看向靖王：“皇叔，你是沙场老将，守城之事，朕交给你全权负责。”
靖王单膝跪地：“臣领旨！必与金陵共存亡！”
“不，”清辞扶起他，“不是共存亡，是必胜。金陵，绝不能丢。”
朝会结束后，清辞回到养心殿。沈婉清和周常在已经在等她了。
“清辞，你真要动用内帑？”沈婉清担忧地问，“那可是你父皇留给你的最后保障。”
“母亲，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清辞疲惫地坐下，“周常在，沈将军情况如何？”
周常在道：“韩将军已经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两种毒互相冲撞，百草丹只能压制三个月。三个月后若没有雪灵芝……”
“朕知道了。”清辞揉着太阳穴，“你先去照顾他吧。”
周常在退下后，沈婉清走到女儿身边，轻轻为她按摩肩膀：“清辞，你太累了。”
“女儿不累。”清辞握住母亲的手，“只是觉得……肩上担子好重。”
“母亲懂。”沈婉清轻声道，“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有母亲，有靖王，有周常在，还有金陵城中千万百姓，都在帮你。”
清辞靠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母亲，您说，朕能守住金陵吗？”
“能。”沈婉清语气坚定，“因为你必须守住。这金陵城里，有你父亲用命换来的安宁，有晚棠用血守护的江山，有无数将士用尸骨堆砌的城墙。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清辞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是，女儿不会让他们失望。”
接下来的三天，金陵城进入了战时状态。城门每天只开两个时辰，供百姓进出采购。城墙上日夜有人巡逻，城外十里内所有树木都被砍伐，以免被敌军用作攻城器械。
靖王不愧是沙场老将，他将十万守军合理分配：三万守东门，三万守西门，两万守南门（南门临江，有水师协防），一万守北门，还有一万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清辞每天都会上城墙巡视。她不再坐马车，而是骑马，穿着轻甲，腰佩长剑。她要让士兵们看见，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
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萧景琰的大军，终于来了。
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般涌来，在金陵城外三里处扎营。营帐连绵数里，灯火通明，如同天上的星河落在了人间。
城墙上，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色凝重。
清辞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远处的敌军大营，心中异常平静。该来的，终于来了。
“陛下，敌军派来使者。”靖王禀报。
“让他上来。”
使者是个中年文士，自称是萧景琰的幕僚。他登上城楼，见到清辞，竟不跪拜，只是微微躬身：“外臣赵文举，奉监国殿下之命，前来传话。”
“说。”
“监国殿下说，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给皇妹最后一次机会。”赵文举道，“开城投降，交出玉玺，监国殿下可封皇妹为安乐公主，享一世荣华。否则……”他顿了顿，“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清辞笑了：“回去告诉萧景琰，朕就在这金陵城里等他。有本事，就来取朕的性命，取这大胤江山。”
赵文举脸色变了变：“皇妹，何必如此固执？二十万对十万，胜负已分。硬撑下去，只会让无辜百姓遭殃。”
“无辜百姓？”清辞冷冷道，“萧景琰起兵叛乱，害得江南生灵涂炭，现在倒想起无辜百姓了？你告诉他，他要战，朕便战。大胤将士，没有一个孬种！”
赵文举见劝说无效，只得悻悻离去。
当晚，萧景琰的大营中，灯火彻夜不熄。
第二天清晨，战鼓擂响。
攻城，开始了。
第一波是试探性攻击。五千步兵推着云梯、冲车，在弓箭手掩护下冲向城墙。城上守军放箭还击，箭雨如蝗，双方都有死伤。
靖王指挥若定：“放滚木！倒热油！”
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热油泼洒后再点火，顿时一片火海。攻城的士兵惨叫连连，第一波攻击被打退。
但很快，第二波攻击又来了。这次是真正的精锐，人人披甲，手持巨盾，顶着箭雨前进。云梯架上城墙，士兵开始攀爬。
“长枪手上前！”靖王厉喝。
守军手持长枪，将攀上城头的敌军捅下去。但敌军实在太多，一处城墙被突破，十几个敌军冲了上来。
清辞就在不远处。她拔出剑，亲自冲了过去。
“陛下危险！”亲兵想阻拦。
“让开！”清辞一剑刺穿一个敌兵，鲜血溅了她一身。她毫不在意，继续挥剑杀敌。她的剑法是晚棠所教，虽不华丽，但实用。几个回合，竟连杀三人。
守军见皇帝亲自上阵，士气大振，呐喊着将冲上城墙的敌军全部歼灭。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萧景琰试探出了金陵守军的实力，鸣金收兵。
城墙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清辞靠在垛口，喘息着。她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划了一刀，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