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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境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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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常在昏迷了七天。

这七天里,太医院的灯火彻夜不熄。院正刘济世亲自坐镇,三位副院正轮班值守,可周常在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三支弩箭都射中了要害,失血过多不说,箭头上还涂了毒——不是“朱颜改”,而是一种更罕见的毒,太医院暂时无法辨识。

清辞每天处理完朝政,都会来周常在的寝宫探望。她坐在床边,握着周常在冰冷的手,跟她说话。

“周常在,今日江南送来奏报,说盐税亏空已经追回大半,主犯王焕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这都是你的功劳。”

“北境那边,镇国公已经回防。他来信说,萧承乾没有去北境,不知去向。但边境暂时安宁。”

“你父亲……周县令派人送信来,问你的情况。朕没敢说实话,只说你在宫中协助查案,暂时不便回信。”

周常在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第七天夜里,清辞照例守在床边。烛火跳跃,映着周常在苍白的脸。清辞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是选秀的时候,周常在献上一本账册,说这是她父亲治理县城的收支明细,一笔笔清晰明了。当时的皇后(前皇后)嗤之以鼻,说选妃不是选账房先生。可先帝却大加赞赏,说“后宫若多几个懂理财的,朕的国库就无忧了”。

如今想来,先帝真是有先见之明。

“陛下,”沈婉清轻轻走进来,“夜深了,去歇息吧。”

清辞摇头:“朕睡不着。母亲,你说周常在会醒吗?”

沈婉清在床边坐下,仔细查看周常在的气色:“她命硬,会挺过来的。倒是你,这几日瘦了一圈。朝政再忙,也要顾惜身子。”

清辞苦笑:“朝中大臣们,表面恭敬,背地里都在议论朕的身世。有人说朕是前朝余孽,不配为帝;有人说朕弑父夺位,天理不容。要不是母亲拿出玉玺,镇住场面,恐怕……”

“恐怕什么?”沈婉清握住她的手,“清辞,你记住,你坐上这个位置,不是靠血脉,不是靠阴谋,是靠你的能力,你的仁德。先帝选你,不是因为你像谁,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清辞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母亲,有时候朕真觉得累。这龙椅,坐着真不舒服。”

“那就站起来走走。”沈婉清轻拍她的背,“但别想着下来。这江山,需要你。”

母女俩正说着话,周常在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太医!太医!”清辞惊喜地喊道。

刘济世匆匆赶来,诊脉后长舒一口气:“陛下,周娘娘有救了!脉象虽然微弱,但已经开始恢复。老臣这就调整药方,再加几味补气血的药材。”

清辞喜极而泣。这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周常在苏醒是在三天后。她睁开眼睛时,清辞正在给她念江南的账目。

“陛下……”她虚弱地开口。

清辞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你醒了!太医!太医!”

又是一阵忙乱。太医诊脉后,确认周常在已脱离危险,但需要长期静养。

“陛下,”周常在看着清辞,眼中含泪,“臣妾……臣妾没用……”

“胡说。”清辞为她擦去眼泪,“你是朕的功臣,没有你,朕早就死在密道里了。”

周常在努力回忆:“密道……那个和晚棠将军长得一样的人……她是……”

“她是晚棠的孪生妹妹,慕容晚晴。”清辞轻声道,“不过她已经死了,在密道崩塌时被压死了。”

周常在沉默片刻:“陛下,臣妾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梦见晚棠将军,她对臣妾说……说‘小心北方’。”

北方?清辞皱眉。镇国公不是已经回防了吗?难道还有别的威胁?

“她还说什么?”

“还说……‘镜花水月,皆是虚妄。真龙不在宫中,而在……’后面的话,臣妾没听清。”周常在喘息道,“陛下,臣妾觉得这不是梦。可能是晚棠将军托梦,也可能是……臣妾昏迷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清辞心中一动。真龙不在宫中?什么意思?

安抚周常在睡下后,清辞回到养心殿,召来李岩。

“北境最近可有异常?”

李岩摇头:“镇国公每日都有军报送来,都说一切正常。倒是江南那边……有件事很奇怪。”

“说。”

“江南巡抚来报,说在清理王焕家产时,发现他与北境有书信往来。不是与夷狄,而是与……大胤的边军将领。”李岩递上一封密信,“这是抄录的信件内容,请陛下过目。”

清辞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沉。信是王焕写给一个叫“韩将军”的人,内容隐晦,但大意是:江南的银钱已经到位,北境那边可以准备起事。时间定在“月圆之夜,荧惑守心之时”——正是前几日叛乱的日子!

所以王焕不仅是“夜”组织的成员,还在策划另一场更大的叛乱?而且是在北境?

“这个韩将军是谁?”清辞问。

“臣查了,北境边军中姓韩的将军有三位:韩当,韩猛,韩擒虎。其中韩当是镇国公的老部下,韩猛是靖王的旧部,韩擒虎……”李岩顿了顿,“是慕容晚棠将军生前的副将。”

晚棠的副将?清辞心中一紧。

“立刻传令镇国公,暗中调查这三人。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是!”

李岩退下后,清辞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北境的方向。那里离金陵千里之遥,但有玄甲军驻守,按理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如果边军内部出了问题……

“陛下,”沈婉清端着参汤进来,“还在为朝政烦心?”

清辞接过参汤,却无心喝:“母亲,您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沈婉清看着她,眼神温柔:“清辞,你不需要辜负谁。你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可朕的心很乱。”清辞苦笑,“晚棠死了,周常在重伤,萧承乾不知所踪,‘夜’组织余党未清,现在北境又可能出事……朕觉得,朕不是个好皇帝。”

“好皇帝不是不会犯错,而是犯错后知道改正。”沈婉清轻声道,“你父亲……萧承乾,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从不认错。所以众叛亲离,所以一败涂地。清辞,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学习,有的是机会改正。”

清辞靠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沈婉清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苏州小调——那是清辞童年时,母亲常哼的歌谣。

“母亲,您会一直陪着朕吗?”

“会,直到你不需要母亲的那一天。”

母女俩就这样依偎着,直到夜深。

然而平静的夜晚并没有持续太久。子时刚过,养心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

清辞立刻起身:“呈上来!”

军报是镇国公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陛下亲启:北境有变。韩擒虎于三日前率部叛变,突袭粮草大营,焚毁粮草十万石。臣率军追击,于黑风岭遭伏,损失惨重。现叛军已占据狼山关,阻断北境与中原联系。臣怀疑,韩擒虎背后另有主使,可能与前朝余孽有关。请陛下速派援军,并彻查朝中是否有人接应。臣慕容锋叩首。”

狼山关失守!清辞心中巨震。狼山关是北境门户,一旦失守,夷狄便可长驱直入。而更可怕的是,叛军的首领竟然是晚棠的副将韩擒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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