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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黎明前的密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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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将明未明。

清辞回到养心殿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她没有换下沾满夜露的朝服,径直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手在抖,墨汁溅出几点在宣纸上,像凝固的血。

“陛下。”李岩跪在殿外,声音沙哑,“臣护卫不力,请陛下降罪。”

清辞没有回头,只是提笔在纸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请慕容将军回京。八百里加急,让她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回来。”

李岩一惊:“慕容将军还在江南查案,此时召回……”

“去。”

一个字,不容置疑。李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清辞停下笔。纸上只有两个字:

“双阙”

双阙为钥。玉镯上刻的字,太后临终前的话,还有那把黄铜钥匙……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宫城正门的双阙门。

可双阙门她走过无数次,那就是两座普通的门楼,能藏什么?

清辞拿起那把黄铜钥匙,对着烛光细看。钥匙齿痕奇特,不像是开寻常锁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太祖建宫时,曾在双阙门下建了一座密室,存放传国玉玺和历代皇帝的秘密。但那只是传说,从未有人证实。

难道是真的?

她起身,走到殿外。晨风微凉,吹起她的衣袂。远处,太极殿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几个时辰后,她就要在那里,决定大胤江山的命运。

不,不是几个时辰后。

是现在。

“来人。”她唤来心腹太监,“传朕口谕:今日早朝取消,朕身体不适,所有奏折送至养心殿。另,命禁军封锁双阙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太监退下后,清辞换上便装,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悄悄往双阙门去。

双阙门位于宫城正中,是前朝与后宫的界门。东阙曰“日华”,西阙曰“月华”,两座门楼相对而立,中间是宽阔的御道。此时天刚蒙蒙亮,门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晨鸟在檐角啼鸣。

禁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统领见清辞来了,连忙行礼:“陛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清辞点头,独自走进门楼。她先到东阙“日华”,里面供奉着日神牌位,香火常年不断。她仔细检查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敲打、推拉,却一无所获。

又到西阙“月华”,同样供奉月神,陈设简单。清辞几乎趴在地上,一寸寸摸索地砖。就在她快要放弃时,指尖触到一块地砖的边缘——有松动。

她用力一按,地砖竟向下沉了半寸,随即,旁边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密室!

清辞心跳加速,接过侍卫递来的火把,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通道狭窄,向下延伸。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丈。穹顶高悬,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冷光。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从太祖开国,到历代皇帝功绩,栩栩如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中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匣子上刻着八个字:

“双阙为钥,玄镜藏珠”

就是它!

清辞走上前,用黄铜钥匙插入匣子上的锁孔。轻轻一旋,“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匣子。里面没有玉玺,也没有珍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绢帛,一个玉瓶,一本册子。

她先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开篇第一句就让她如遭雷击:

“朕,胤朝第六代皇帝萧煜,自知时日无多,特留此书于后世子孙。若江山有变,可依此行事。”

这是……先帝的密诏!真正的、亲笔的密诏!

清辞强压心中震惊,继续往下读。越读,脸色越白。

密诏中详细记载了当年“换子”的真相:先帝确实不是宸妃亲生,但也不是前朝遗孤。他的生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因貌美被先先帝临幸,却遭宸妃嫉妒,生产后被毒杀。宸妃抱养了婴儿,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

而那个宫女的名字是——沈婉清。

沈婉清,沈家女,苏州人。

清辞的母亲也叫沈婉清,也是苏州人。

巧合?不,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

她继续读。密诏后面写道,先帝成年后暗中查出生母身份,悲痛欲绝,但也因此对沈家格外关照。后来沈家送女入宫,先帝一眼认出那女子眉眼间有生母的影子,便格外宠爱,甚至想过立她为后,但遭群臣反对。

那个女子,就是清辞的母亲。

再往后,密诏提到玄镜大师——原来玄镜大师是先帝的密友,两人年轻时曾一同游历天下。先帝将许多秘密托付给他,包括这间密室的存在。

而“玄镜藏珠”的“珠”,不是玉玺,而是——解药。

清辞拿起那个玉瓶,瓶身刻着“朱颜改解”。朱颜改,正是太后用来毒害皇后的慢性毒药,也是先帝当年中的毒。

先帝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也知道是谁下的毒,但他没有声张,反而让玄镜大师研制解药。解药制成时,他已毒入骨髓,无力回天。临死前,他将解药藏于此地,留给……能打开密室的人。

因为他知道,能打开密室的人,一定是知晓所有真相、且值得托付江山的人。

清辞握着玉瓶,泪如雨下。父皇……原来您什么都想到了。

最后,她拿起那本册子。翻开,里面记录的是——

“夜”组织所有成员的名单。

从朝中大臣,到后宫妃嫔,到宫人侍卫,密密麻麻,竟有三百余人。每个人名下都详细记载了何时加入、做过何事、有何把柄。

而在名单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萧启,化名“夜先生”。隆庆三年假死脱身,拜玄镜大师为师。隆庆十年毒害先帝,隆庆十五年策划江南盐案,隆庆十六年谋刺皇帝……

但最让清辞震惊的,是名字旁边的一行小字:

“此子性偏执,易操控。可用,但需防反噬。若其作乱,可示以此物。”

清辞猛然想起,靖王府丢失的正是这样一枚玉佩!原来萧启偷靖王玉佩,不是为了栽赃,而是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不,不对。萧启是“七皇子”,就算活着,也只是郡王,用不了四爪蟠龙。

除非……

她翻到册子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是一份出生证明:

“隆庆元年三月初七,宸妃产子,取名萧启,序齿第七。然此子先天不足,太医断言活不过周岁。时有游方僧玄镜路过,言可救治,但需带离皇宫。帝允之。”

“此子非朕血脉,乃宸妃与侍卫私通所生。朕隐忍多年,待时机成熟,必除之。”

轰——

清辞脑中一片空白。

所以萧启根本不是前朝遗孤,甚至不是皇室血脉?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被先帝容留多年的隐患?

那他所做的一切,他所谓的“复国大业”,不过是个笑话?

清辞跌坐在石台上,又哭又笑。多可笑啊,一个谎言,骗了所有人,包括说谎者自己。

可是……

她忽然想到,如果萧启不是前朝遗孤,那真正的前朝遗孤是谁?玄镜大师为何要收养他?先帝为何要留他性命?

还有那份名单,“夜”组织的三百余人,他们追随的究竟是什么?

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密诏、解药、名册全部收好,放回紫檀木匣,只取出那枚玉佩图样。

走出密室时,天已大亮。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双阙门上,金光灿烂。

“陛下,”侍卫禀报,“慕容将军回京了,正在养心殿等您。”

这么快?清辞心中一暖。晚棠一定是接到消息后,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她快步回到养心殿。推开门,果然看见晚棠站在殿中,风尘仆仆,眼下有深深的黑影,但眼神依旧明亮。

“清辞!”晚棠冲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李岩的信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京中有变,让我速回……”

“我没事。”清辞握住她的手,冰凉,“但有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

她屏退左右,关上门,将密室中的发现一一告知。晚棠听着,脸色变幻不定,当听到萧启真实身份时,她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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