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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回銮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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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元年,七月初七,乞巧节。

清辞的銮驾终于回到金陵。从北境到江南,一千二百里路,走了整整半个月。不是不想快,而是不能快——她的身体还未恢复,太医再三叮嘱不能长途颠簸。更何况,这一路并不太平。

“已经是第三拨了。”晚棠掀开车帘,看着远处山道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脸色凝重,“刺客越来越明目张胆,连伪装都省了。”

清辞靠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不是刺客,是死士。你看他们的武器和招式,和八岐会的影武者如出一辙。”

“八岐会不是覆灭了吗?”

“树大根深,岂是斩掉几根枝桠就能了事的。”清辞揉了揉太阳穴,“黑泽玄死了,但八岐会还有二长老、三长老,还有遍布各国的暗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马车外传来顾长风的声音:“陛下,前方十里就是金陵了。容华长公主已率百官在城外等候。”

“知道了。”清辞看向晚棠,“你的伤……”

“早好了。”晚棠活动了一下左肩,“倒是你,等会儿见到百官,能撑得住吗?”

清辞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定:“撑不住也得撑。我是皇帝,不能在臣子面前示弱。”

銮驾缓缓驶入金陵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他们挥舞着旗帜,高呼“万岁”。清辞掀开帘子,向百姓挥手致意。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给那病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陛下瘦了……”有妇人低声道。

“听说在北境受了重伤,是为救慕容将军……”

“陛下仁德,将军忠勇,这是大胤之福啊!”

议论声传入耳中,清辞心中微暖。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

城门外,百官跪迎。容华长公主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六部尚书、九寺卿,还有各州刺史。看见清辞下车,众人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清辞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离京一月,朝中诸事,有劳诸位了。”

“臣等不敢。”王崇文代表百官回应,“陛下御驾亲征,平定北境,功在千秋。臣等为陛下贺,为大胤贺!”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清辞回到皇宫。她没有立刻召见群臣,而是先去了慈宁宫——苏太后的灵柩还停在那里,尚未下葬。

灵堂很冷清,只有几个老太监守灵。苏婉儿的灵位也摆在一旁——她在去守陵的路上“病逝”了,是真是假,清辞不想深究。人都死了,恩怨也该了了。

她上了三炷香,默默站了一会儿。想起苏太后曾经的帮助,也想起她后来的背叛。人性复杂,善恶难分,也许这就是帝王必须承受的孤独。

“陛下,”容华长公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休息了。太医在养心殿候着。”

清辞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灵位,转身离去。

养心殿里,太医把完脉,眉头紧锁:“陛下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这期间不能劳累,不能动怒,最好……最好连朝政都暂时放下。”

“三个月?”清辞皱眉,“北境初定,朝中百废待兴,朕如何能放下?”

“陛下,”容华长公主劝道,“身体是根本。若陛下倒了,大胤才真的危险。朝政之事,臣可以暂代,几位老臣也会尽心辅佐。陛下只需每日批阅重要奏章即可。”

清辞还想说什么,晚棠走了进来:“听太医的。这三个月,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宫里陪你养病。”

看着晚棠关切的眼神,清辞终于妥协:“好,朕听你们的。”

接下来的日子,清辞过上了“半休养”的生活。每日上午批阅奏章,下午休息,晚上与晚棠、母亲一起用膳。沈婉蓉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虽然还不能久站,但已经可以在御花园散步了。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但清辞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第七天,她批阅奏章时发现了一件怪事——户部上报,江南三府的夏税收缴迟缓,理由是“春旱歉收”。但就在同一批奏章里,工部请求拨款修缮运河的折子中却提到“江南今春雨水丰沛,运河水位上涨”。

自相矛盾。

清辞叫来户部尚书询问。老尚书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是

“哪几个州县?”

“苏州、杭州、扬州。”

又是这三府。清辞想起当年母亲假死遁走,就是藏身江南;后来周盐政在江南起事,也是以这三府为根基。现在税收异常,难道……

她立刻密令顾长风派人去江南暗访。同时,让容华长公主通过锦绣阁的情报网收集信息。

第十天,暗访的结果还没回来,另一件事引起了清辞的注意——皇后有喜了。

皇后苏氏,是苏太后的侄女,也是清辞登基后为了稳定朝局,在百官压力下册立的。两人只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清辞每月去皇后宫中两次,都是“议事”,从未留宿。皇后也很识趣,从不越矩。

现在皇后突然怀孕,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想让这个孩子成为“太子”,甚至……成为下一任皇帝。

“太医诊断,已经两个月了。”容华长公主禀报时,神色复杂,“皇后说,是陛下三月前去她宫中时……”

三月前,正是清辞准备东渡东瀛的时候。那段时间她忙得焦头烂额,确实去过皇后宫中几次,但都是商议苏太后的事。

“传太医。”清辞冷声道。

太医来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姓孙,在太医院四十多年,德高望重。他把脉后确认:皇后确实有两个月身孕,脉象平稳,胎儿健康。

“孙太医,”清辞盯着他,“你敢保证,诊断无误?”

孙太医跪地:“老臣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清辞挥手让他退下,对容华长公主说:“查。查这三个月皇后宫中所有进出人员,查太医院的记录,查……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不是嫉妒,而是警惕。如果皇后真的与人私通,那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

调查需要时间。清辞按捺住情绪,照常处理朝政。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第十五天,江南的暗访结果回来了。顾长风亲自禀报:“陛下,苏州、杭州、扬州三府,确实有蹊跷。税收被地方官员层层截留,真正上缴国库的不到六成。而且……这三府的知府,都与一个人有关。”

“谁?”

“林文昌。”

林文昌?清辞想起来了,林太妃的兄长,曾经的户部尚书。他不是被处死了吗?

“林文昌有个私生子,叫林少峰,一直在江南经营。林文昌死后,他继承了大量财产和人脉,暗中操控江南官场。”顾长风递上一份名单,“这是臣查到的,与林少峰有往来的官员名单。”

名单很长,从知府到县令,从盐政到漕运,几乎涵盖了江南所有要害部门。

清辞看着名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林家的势力,比她想象的更大,更深。林太妃死了,林文昌死了,但林家还在,还在暗中操控着大胤最富庶的地区。

“还有更严重的。”顾长风压低声音,“臣的人发现,林少峰与东瀛有往来。他通过海商,向东瀛走私生铁、火药,甚至……战马。”

走私军械!这是通敌卖国!

清辞拍案而起,却因动作过猛,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晚棠连忙扶住她:“别急,慢慢来。”

“不能慢!”清辞咬牙,“江南是大胤粮仓,赋税重地。如果被林家控制,再与东瀛勾结……大胤危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长风,你带人去江南,暗中搜集证据,但不要打草惊蛇。容华长公主,你通过锦绣阁,查清林家与东瀛往来的所有渠道。晚棠……”

她看向晚棠:“你坐镇京城,整顿禁军。朕担心……京城也有林家的人。”

分工明确,众人领命而去。养心殿里只剩下清辞一人。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

皇帝不好当。内有权臣弄权,后宫生变;外有敌国虎视,余党作乱。而她的身体……太医说她需要静养,可哪有时间静养?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清辞回头,看见皇后苏氏站在殿门口。她穿着素色宫装,未施粉黛,小腹还平坦,看不出有孕。

“皇后怎么来了?”清辞语气平淡。

“臣妾听说陛下日夜操劳,特炖了参汤送来。”苏氏走进来,将汤盅放在案上,“陛下趁热喝吧。”

清辞看着那盅汤,忽然问:“皇后,你实话告诉朕,这孩子……是谁的?”

苏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自然是陛下的。陛下难道不信?”

“朕三月前确实去过你宫中,但朕记得清楚,那日朕与你只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便离开了。”清辞盯着她的眼睛,“皇后,欺君是死罪。”

苏氏跪下了,眼泪涌了出来:“臣妾……臣妾不敢欺君。这孩子……这孩子确实是皇室血脉,但……但不是陛下的。”

果然。清辞心中冷笑:“那是谁的?”

“是……是先帝遗腹子。”

什么?!清辞如遭雷击。

先帝遗腹子?先帝驾崩二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遗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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