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双阙录 > 第72章 归途惊澜

第72章 归途惊澜(1/2)

目录

船队驶入长江口时,已是永安元年六月初三。

距离清辞离开金陵,整整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大胤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冯阔大军在徐州城外被晚棠击溃,残部退守山海关;朝中反对势力在容华长公主的铁腕下土崩瓦解;而最让清辞意外的是,苏太后在慈宁宫“病逝”了。

“是自尽。”前来迎接的容华长公主在船舱内低声禀报,“留下遗书,说愧对先帝,愧对陛下,以死谢罪。臣已按太后规格安葬,对外说是急病。”

清辞看着窗外奔流的长江水,心中五味杂陈。苏太后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她选择自尽,也许是对自己背叛的忏悔,也许是对未来的绝望。

“苏梅呢?”

“在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清辞沉吟片刻:“让她去守太后陵吧。终身不得离开。”

这是她能给的最大仁慈。苏梅为女儿背叛国家,其情可悯,其罪难恕。守陵,既是对她的惩罚,也是对她的保护——至少,她还活着。

“陛下,”容华长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晚棠将军她……”

清辞心中一紧:“晚棠怎么了?”

“冯阔溃败时,有一支女真骑兵突然出现,晚棠将军为救被困的将士,亲自断后,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徐州养伤。”

重伤!清辞的手猛地握紧:“伤得多重?现在如何?”

“左肩中箭,箭上有毒。军医已经解毒,但伤了筋骨,需要静养数月。”容华长公主递上一封信,“这是将军给陛下的亲笔信。”

清辞颤抖着手接过信。信纸很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病中写的:

“清辞亲启:听闻陛下平安归来,心中大石落地。北境战事已定,冯阔残部不足为虑,陛下不必担忧。臣只是小伤,养些时日就好。只是……很想念陛下。盼早日相见。晚棠字。”

短短几行,清辞看了又看,泪水模糊了视线。晚棠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再重的伤也只说“小伤”。

“加快速度,”她擦干眼泪,“直接去徐州。”

“可是陛下,朝中百官还在金陵等候……”

“让他们等着!”清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去徐州,见晚棠。”

船队调转方向,逆流而上,直往徐州。一路上,清辞几乎不眠不休,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沈婉蓉劝了几次,见她固执,也只能陪着。

“那孩子……对你很重要?”沈婉蓉轻声问。

清辞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她是女儿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她,女儿走不到今天。”

沈婉蓉看着女儿眼中的光彩,笑了:“那娘一定要见见她。”

第三日黄昏,船队抵达徐州码头。码头上已经戒严,赵锋亲自带兵迎接。看见清辞下船,他单膝跪地:“末将叩见陛下!陛下平安归来,实乃大胤之幸!”

“赵将军请起。”清辞扶起他,“晚棠呢?在哪里?”

“在城西的别院养伤,末将带陛下去。”

别院不大,但很清静。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正值盛夏,枝叶繁茂。清辞快步走进内院,推开房门——

晚棠正靠在床头看书。她穿着白色的中衣,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看见清辞,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清辞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冲过去,紧紧抱住晚棠,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

“对不起……对不起……”清辞哽咽着,“我不该离开,不该让你一个人……”

晚棠用没受伤的右手轻拍她的背:“傻话。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她看向门口,沈婉蓉正站在那里,眼中含泪看着她们。

晚棠连忙要起身行礼:“臣叩见……”

“别动!”清辞按住她,转身介绍,“母亲,这就是晚棠。晚棠,这是我母亲,永安长公主。”

沈婉蓉走到床前,仔细打量晚棠,眼中渐渐泛起欣慰的光:“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清辞。”

晚棠有些不好意思:“长公主言重了,这是臣的本分。”

“不是本分,是情分。”沈婉蓉握住她的手,“清辞都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娘支持。”

这话说得直接,晚棠的脸红了,清辞也红了脸。但三人都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接纳,有家的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清辞寸步不离地守着晚棠。亲自喂药,换药,甚至学着煲汤。沈婉蓉身体也不好,但坚持每天来看望,三人常常一聊就是一下午。

从晚棠口中,清辞知道了这一个月北境的战况。冯阔虽然溃败,但女真人的介入让局势复杂化。女真可汗完颜洪烈亲率五万大军南下,名义上是“助冯阔复国”,实则想趁机占领山海关。

“完颜洪烈是个老狐狸。”晚棠分析道,“他看准大胤内乱刚平,国力未复,想趁火打劫。但现在陛下回来了,传国玉玺也完整了,军心大振,他未必敢轻举妄动。”

清辞点头,从怀中取出完整的传国玉玺。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龙飞凤舞,气象万千。

“母亲说,这玉玺里藏着太祖留下的秘密。”清辞轻声道,“但不是关于权力,而是关于责任。持此玉玺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否则必遭反噬。”

晚棠抚摸着玉玺,忽然问:“那八岐会想要的‘陨石之力’……”

“母亲说,那不是什么神力,而是一种警示。”清辞看向窗外,“太祖当年得到天外陨石,发现其中蕴含着某种超越时代的知识。但他担心后人滥用,所以将陨石一分为二,封印在龙凤璧中。八岐会以为那是可以征服世界的力量,其实……那只是提醒后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晚棠沉默良久,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守护。”

第七天,晚棠的伤好转许多,可以下床走动了。清辞扶着她到院子里散步,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清辞,”晚棠忽然停下脚步,“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清辞想了想:“整顿朝纲,让百姓安居乐业。然后……和你一起,陪母亲安度晚年。你呢?”

“我想去江南。”晚棠眼中闪着光,“听说那里有小桥流水,有烟雨楼台。我们可以在水边盖一座小院,你绣花,我练剑,母亲可以种花养草。春天看桃李花开,夏天听蝉鸣蛙叫,秋天赏枫叶如火,冬天……冬天就围着火炉,听你弹琴。”

清辞笑了,那笑容里有憧憬,也有感伤:“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

两人正说着,赵锋匆匆进来:“陛下,将军,有紧急军情!”

“说。”

“完颜洪烈派来使者,说要与陛下和谈。使者现在就在城外。”

和谈?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女真人刚吃了败仗,突然要求和谈,必有蹊跷。

“让使者进城,朕在府衙见他。”

一个时辰后,府衙大堂。女真使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皮袍,戴着狐皮帽,眼神锐利如鹰。他行了个女真礼,用生硬的汉语说:“大金国使者阿骨达,拜见大胤皇帝陛下。”

“免礼。”清辞端坐主位,“贵使此来,所为何事?”

“奉我主之命,前来议和。”阿骨达道,“大金愿与大胤结为兄弟之邦,永不再犯。作为诚意,我主愿归还山海关,并献上黄金万两,骏马千匹。”

条件很优厚,但清辞知道,女真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条件呢?”

阿骨达笑了:“陛下明鉴。我主只有一个条件——请陛下下嫁一位公主,与大金和亲。”

和亲!清辞心中冷笑。她才登基多久,女真人就想用婚姻来绑定两国关系。而且她现在没有女儿,所谓的“公主”,只能是宗室女。

“朕没有适龄的公主。”她淡淡道。

“那就请陛下认一位宗室女为义女,封为公主。”阿骨达显然早有准备,“我主听说,苏太后有一侄女,年方十六,品貌端庄,正是合适人选。”

苏太后的侄女?清辞心中一动。苏太后刚“病逝”,女真人就提出要她的侄女和亲,这未免太巧了。

“此事容朕考虑。”清辞没有立刻拒绝,“贵使先回驿馆休息,三日后朕给你答复。”

送走使者,清辞立刻召见容华长公主和几位重臣商议。

“这是陷阱。”晚棠第一个表态,“女真人想通过和亲,在大胤朝堂安插眼线。那位苏小姐一旦成为大金王妃,就会成为他们的棋子。”

王崇文却有不同意见:“老臣以为,和亲未必是坏事。若能换来边境十年太平,值得一试。至于那位苏小姐……可以派人暗中监视。”

“王尚书此言差矣。”兵部尚书反驳,“女真狼子野心,岂会因一女子就放弃南下?和亲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们准备好了,还是会打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