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云龙山决战前夜(2/2)
“有。女真国师完颜洪烈,就是用毒高手。当年您母亲中的毒,很可能就是出自他手。”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萧启。但清辞总觉得不对劲——如果萧启要毒杀她,为什么要用七日断肠散?这种毒发作慢,容易被发现,不如见血封喉的剧毒来得干脆。
除非……下毒者不是为了立刻杀她,而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清辞想不通。她只觉得,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自己就在网中央。
后半夜,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走出大帐。
营地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战马的响鼻声。月光很好,照得大地一片银白。清辞信步走向营地边缘,那里有一处高坡,可以眺望整个云龙山。
登上高坡时,她愣住了。
坡上已经有人。
是晚棠。她抱膝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的敌营,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孤独。
“怎么不睡?”清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晚棠没回头,轻声说:“睡不着。想起很多事。”
“想起什么?”
“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宫里的御花园。你那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贵人,被赵婉仪欺负,却不敢还嘴。”晚棠笑了笑,“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怎么这么软弱?后来才知道,你不是软弱,你是在忍。”
清辞也笑了:“那你呢?当时威风凛凛的敏妃娘娘,怎么就看上我这个软弱的贵人了?”
“因为你眼睛里有光。”晚棠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那种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不会熄灭的光。清辞,你知道吗?在宫里的那些年,我常常觉得窒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藏着算计。只有你不一样,你看人的时候,眼睛是清澈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所以当你说要逃出宫时,我毫不犹豫地跟你走了。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不是因为什么抱负,只是……只是想保护你眼睛里的那道光。”
清辞的眼眶热了。她握住晚棠的手:“那现在呢?我的眼睛还清澈吗?”
晚棠凝视着她,良久,轻轻摇头:“不清澈了。现在你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责任、仇恨、算计、疲惫……但那道光还在,只是被很多东西遮住了。”
她伸手,轻轻拂开清辞额前的碎发:“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回江南。我们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一间小房子。你绣花,我打猎,我们再也不管什么朝堂,什么天下,就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好。”清辞点头,泪水终于滑落,“等这一切结束……”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即使战争结束,即使天下太平,她也回不到那个单纯绣花的沈清辞了。
但至少,还有晚棠。
至少,还有这个无论生死都陪在她身边的人。
两人静静坐着,看月亮慢慢西沉,看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决战将至。
“该回去了。”晚棠站起身,向清辞伸出手。
清辞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两人并肩走下高坡,走向营地,走向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而在她们身后,高坡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苏文远。
他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痛楚。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海棠花的形状,花蕊处刻着两个字——
长宁。
永安,长宁。
这是当年先帝为两个女儿起的封号。永安长公主,长宁郡主。
但长宁郡主在很多年前就“病逝”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苏文远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姐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玉佩不会回答。
只有晨风,穿过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哭泣。
苏文远收起玉佩,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转眼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一夜,悄然转动。
向着谁也无法预知的方向。
向着血与火交织的明天。
而明天,当太阳升起时,云龙山下将血流成河。
十万大军的命运,两个王朝的未来,都将在这片土地上决定。
清辞回到大帐时,将士们已经开始整装。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战马嘶鸣声,汇成一曲战争的序章。
她换上戎装,系好披风,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坚毅,再没有半点怯懦。
“母亲,”她轻声说,“女儿今日,为您讨回公道。”
她转身,掀开帐帘。
晨光刺破黑暗,照在她脸上。
新的一天。
新的战役。
新的……生死。
“出发!”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
大军开拔,如黑色的潮水,涌向云龙山。
而在对面的山头上,萧启也站在晨光中,望着汹涌而来的敌军。
他一身金甲,手持长枪,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火焰。
“沈清辞,”他喃喃道,“我的好妹妹,让哥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枪尖指向山下,他厉声下令:
“迎战!”
战争,开始了。
而隐藏在这场战争背后的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