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誓师北伐(1/2)
三日后,金陵城外,玄武湖畔。
十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晨光穿透薄雾,照在将士们的甲胄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最前方是三千铁骑,清一色的玄甲黑马,那是晚棠从北境带回来的精锐。后面是步兵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两翼是弓箭手和弩兵,再往后是辎重车队,满载粮草军械。
点将台上,清辞一身戎装。
这不是女子常见的软甲罗裙,而是特制的明光铠——胸甲、护臂、裙甲一应俱全,通体玄黑,只在肩头和胸口处用金线绣着凤凰纹样。头盔也是特制的,不是将士们的兜鍪,而是一顶金丝凤翅冠,既显威严,又不失女子身份。
她左手按着尚方宝剑,右手持着一杆令旗。身后站着晚棠、容华长公主、苏太后、王崇文等文武百官。台下十万将士屏息凝神,天地间只剩下猎猎旌旗声。
“将士们!”
清辞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全场,清亮而坚定:
“今日,我们在此誓师,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个人恩怨。我们北上,是为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为了镇江三万冤魂!为了长江沿岸被屠杀的百姓!为了那些被女真人掳去为奴的姐妹!为了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
台下响起低沉的怒吼,如闷雷滚过大地。
“萧启弑父杀兄,篡位夺权;他勾结外敌,出卖河山;他横征暴敛,民不聊生!这样的人,配做皇帝吗?”
“不配!”十万人的怒吼震天动地。
“女真铁骑践踏我疆土,屠戮我同胞,还要将我们的家园变成牧场!这样的仇,我们能忘吗?”
“不能!”
清辞拔出尚方宝剑,剑指北方:
“今日,本宫以先帝嫡孙女、永安长公主之女、摄政长公主的身份,在此立誓:不灭萧启,不逐胡虏,誓不还朝!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不灭萧启,不逐胡虏,誓不还朝!”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誓师仪式进入高潮。按照古礼,需要杀牲祭旗。但清辞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带上来!”
四名影卫押着一个人走上点将台。那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正是林文昌——林太妃的兄长,曾经的户部尚书。
“此人,通敌卖国,罪证确凿。”清辞的声音冰冷,“今日,就用他的血,祭我们的战旗!”
林文昌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顾长风手起刀落,鲜血喷溅在玄黑色的“沈”字大旗上,触目惊心。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了。
“本宫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曾经追随过萧启,有人曾经为林家效力。”清辞环视全场,“但本宫今日在此承诺:过往不咎!从今日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大胤的军人!你们的刀剑,只该指向敌人,指向那些想要夺走我们家园的豺狼!”
她举起染血的大旗,用力挥舞: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大军开拔,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北方蜿蜒而去。
清辞没有骑马,而是登上了特制的指挥车。车很大,可容十余人,四面有窗,顶部有了望台。晚棠、容华长公主、顾长风、赵锋等核心将领都在车上。
“按照计划,我们走水路。”清辞铺开地图,“从金陵渡江,沿运河北上,至徐州约八百里。如果顺利,十日可到。”
“萧启在徐州有多少兵力?”晚棠问。
“探马来报,约五万,其中两万是他的嫡系‘天策军’,另外三万是收编的各地守军和女真败兵。”赵锋禀报,“但女真可汗答应再派十万援军,只是不知何时能到。”
“所以我们必须在女真援军到达之前,拿下徐州。”清辞的手指敲在地图上,“关键在两点:一是速度,二是情报。”
她看向容华长公主:“长公主殿下,您在江北的情报网……”
“已经全部启动。”容华长公主点头,“沿途各城都有我们的人,萧启的一举一动,三日之内必能传到。”
“粮草呢?”
“走运河水路,粮草可随军运输。”王崇文道,“江南各府已征调二十万石军粮,足够大军三月之用。”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清辞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内鬼的阴影,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行军第三日,队伍抵达扬州。扬州守将开城投降,并献上一个重要情报:萧启在徐州城外三十里处的“九里山”设下埋伏,准备半渡而击。
“消息可靠吗?”晚棠问。
“应该可靠。”容华长公主道,“送信的是我们在徐州的内线,已经潜伏十年,从未失手。”
清辞盯着地图上的九里山。那里地形险要,两山夹一谷,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如果不知情地走进去,十万大军可能全军覆没。
“改道。”她做出决定,“不走九里山,绕道东边的‘泗水镇’。虽然多走一天,但安全。”
命令传达下去,大军转向。但就在转向后的第二天夜里,出事了。
子时刚过,粮草营突然起火!火势极大,转眼间就吞没了数十辆粮车。虽然扑救及时,但还是损失了三万石粮食。
“是人为纵火。”顾长风检查现场后回报,“有人在粮车上泼了火油,用火箭引燃。守卫的士兵说,看见一个黑影,但没追上。”
清辞的脸色在火光中明暗不定。三万石粮食,够一万人吃一个月。虽然还不至于断粮,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内鬼开始行动了。
“加强戒备,所有粮车派双岗看守。”她下令,“另外……传令全军,明日原地休整一日。”
“休整?”晚棠不解,“我们时间紧迫……”
“正因时间紧迫,才要休整。”清辞压低声音,“我要设个局,把内鬼引出来。”
第二天,大军在泗水镇外扎营。清辞故意放出风声,说要在镇上召开军事会议,所有将领都要参加。同时,她让顾长风在粮草营布下暗哨,守株待兔。
果然,入夜后,一个黑影悄悄接近粮草营。那人穿着普通士兵的衣甲,动作矫健,显然是练家子。他避开明哨,正要往粮车上泼火油,四周突然亮起火把!
“拿下!”顾长风从暗处冲出。
但那黑影反应极快,转身就逃。他的轻功极好,在营帐间穿梭如鬼魅,转眼间就冲出了大营,消失在夜色中。
“追!”
顾长风带人紧追不舍。那黑影逃进泗水镇,翻墙越户,最后跳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顾长风带人包围了小院,破门而入——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口井。
“搜!”
士兵们搜遍了每个角落,连地窖都翻了,就是不见人影。那刺客就像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顾长风脸色铁青,“我亲眼看他跳进来的!”
清辞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井很深,水面上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井里有密道。”容华长公主忽然道,“你们看井壁——”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井壁上有一块石板是松动的。撬开石板,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追!”顾长风要带人下去。
“不必了。”清辞拦住他,“人早就跑了。而且……”她环顾四周,“这户人家呢?”
士兵们这才发现,这户人家空无一人,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不像是仓促离开。
“这是刺客的据点。”晚棠判断,“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清辞沉默良久,忽然问:“这家主人是谁?做什么的?”
很快,镇长被找来。他战战兢兢地说:“这……这是刘铁匠的家。刘铁匠是三个月前搬来的,带着老婆孩子,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他手艺好,打的农具很结实,镇上人都喜欢找他……”
“三个月前?”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
三个月前,正是她刚刚拿下金陵的时候。也就是说,内鬼至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刘铁匠现在人呢?”
“不……不知道。昨天还看见他打铁,今天就……”
线索断了。但清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能够提前三个月布局,能够在大军中自由行动,能够接触到机密情报……这样的人,不多。
她看向身后的一众将领。
晚棠、容华长公主、顾长风、赵锋、王崇文……还有十几名中层将领。这些人中,谁会是内鬼?
“回营。”清辞平静道,“此事暂且压下,不得外传。”
回到中军大帐,清辞屏退左右,只留晚棠一人。
“你怀疑谁?”晚棠直接问。
“我不知道。”清辞苦笑,“但我知道,这个人必须找出来。否则北伐必败。”
“你觉得……会不会是容华长公主?”晚棠犹豫着说,“她对宫中太熟悉,情报网也太广。如果想害你,机会太多了。”
清辞摇头:“如果是她,我早就死了。而且……”她想起母亲的信,想起容华长公主二十年的坚守,“她不会。”
“那王崇文?那个老顽固,一直对女子摄政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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