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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朝会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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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金陵城九门中有五门同时洞开。

西华门、玄武门由赵振控制,东直门、安定门的守将在密信和民意的双重压力下选择了投诚,正阳门则被愤怒的百姓直接冲开。虎贲营剩余的将士大多放下了武器,少数林太妃的死士负隅顽抗,但在潮水般的义军面前如螳臂当车。

当黎明第一缕光艰难地穿透浓雾时,清辞已经站在了皇宫的午门外。

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朝服——绯红色,绣金凤纹,头戴九翟冠,手持尚方宝剑。这身装束既不是后妃的礼服,也不是官员的朝服,而是一种微妙的融合,象征着她特殊的身份:先帝嫡孙女、永安长公主之女、手持先帝遗诏的监国。

晚棠站在她左侧,银甲白袍,腰佩长刀,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影卫。容华长公主站在右侧,素衣白发,手持那盏鲛人泪灯。苏文远、赵振、江老七等人分立两旁。

在他们面前,是跪了一地的文武官员。这些人昨夜还在林太妃的朝堂上高呼千岁,今日却已改换门庭。有人面色惶恐,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目露期待。

“诸位请起。”清辞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本宫今日入宫,非为夺位,而为清君侧、正朝纲。林氏婉如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毒害百姓,罪证确凿。本宫奉先帝遗诏,暂摄监国之职,待肃清朝堂、平定外患后,自会还政于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凡愿弃暗投明、共扶社稷者,过往不咎。凡负隅顽抗、执迷不悟者,国法不容。”

话音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上前:“老臣礼部尚书王崇文,敢问公主,先帝遗诏……可否容臣等一观?”

这是预料中的质疑。清辞从怀中取出遗诏正本,展开。明黄色的绢帛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玉玺朱印鲜红如血。

王崇文是四朝老臣,在先帝朝任过翰林学士,对先帝笔迹和印鉴极为熟悉。他凑近细看,手指颤抖,老泪纵横:“确是……确是先帝御笔!这印……这是真正的传国玉玺!老臣……老臣叩见监国公主!”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张骨牌。官员们纷纷跪拜,山呼之声渐起。

但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官员,身着二品孔雀补服,面容阴鸷。正是户部尚书——林太妃的兄长,林国舅林文昌。

“公主说林太妃通敌卖国,可有实证?”林文昌冷笑道,“单凭一封不知真假的遗诏,就想窃取国柄?谁知道这遗诏是不是伪造的?谁知道公主是不是与女真人合谋演了一出苦肉计?”

这话极为恶毒,直接将清辞打成了阴谋篡位者。一些本就摇摆的官员露出了犹豫之色。

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林尚书要实证?好。”

她拍了拍手。两名影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上台阶——正是那个在栖霞山被擒的白发女真萨满。

“此人,林尚书可认识?”

林文昌脸色微变,但强作镇定:“不认识。”

“那就让他自己说。”清辞转向萨满,“告诉他,你是谁,来金陵做什么。”

萨满被废了法力,又被连日审讯,早已精神崩溃。他嘶声道:“我……我是大金国师座下萨满哈鲁……奉国师之命……来金陵协助林太妃……炼制蛊毒……控制百姓……”

“胡说!”林文昌厉喝,“定是你们严刑逼供!”

“那这些呢?”清辞又取出从汤泉宫找到的密信,让影卫分发给几位重臣传阅,“这些是林太妃与女真国师往来的亲笔信,上面有她的私印,还有女真九头蛇图腾印。每一封都详细记载了如何割让江南、如何在水源下毒、如何屠杀百姓以便女真人迁入。林尚书要不要亲自辨认一下,令妹的笔迹?”

密信在官员中传阅,引起阵阵惊呼。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有人掩面不忍再看。王崇文看完后,将信狠狠摔在地上:“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

林文昌脸色煞白,但仍在做最后挣扎:“这……这定是伪造!是栽赃!”

“是不是伪造,请苏太后来辨认便知。”清辞看向宫门内。

宫门缓缓打开,苏太后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穿着太后朝服,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明。这是她自“垂帘听政”以来第一次公开露面。

“哀家可以作证。”苏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氏婉如勾结女真、意图卖国,哀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将哀家软禁在慈宁宫,便是怕哀家揭露她的罪行。”

她走到林文昌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林尚书,你妹妹做的那些事,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们林家在江南强占民田、私开盐矿、贩卖人口,那些银子都流到哪里去了?需要哀家一一说出来吗?”

林文昌终于崩溃了。他噗通跪地,以头抢地:“臣……臣有罪!臣都是被逼的!是林婉如逼我……”

“够了。”清辞打断他,“押下去,待大朝会后再行审理。”

林文昌被拖走时还在哭喊求饶,但无人理会。墙倒众人推,那些原本依附林家的官员纷纷站出来揭发,一时间,林家二十年的罪行被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清辞没有时间一一审理。她转身面对众臣,提高声音:“诸位,林氏虽除,但国难未消。女真大军虽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更严重的是——”她顿了顿,“萧启还活着,正在集结大军,不日将南下。”

这个消息比林家卖国更令人震惊。官员们炸开了锅:

“陛下还活着?”

“那……那监国公主……”

“这天下到底谁才是正统?”

混乱中,王崇文再次站出来:“敢问公主,若陛下真的还朝,公主当如何自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辞身上。

清辞沉默片刻,缓缓道:“若萧启是明君,是仁君,是爱护百姓的好皇帝,本宫自会奉还监国之权,甚至奉还玉玺遗诏。但——”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他是吗?他弑父杀兄,篡位夺权;他宠信奸佞,残害忠良;他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他勾结外敌,祸乱江山!这样的皇帝,配坐龙椅吗?配受万民朝拜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本宫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来争那个位置的。”清辞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显坚定,“本宫是来问诸位一句:你们是想继续辅佐一个暴君,眼睁睁看着大胤江山沦丧、百姓涂炭,还是想同心协力,共创一个海晏河清的新朝?”

她走下台阶,走到官员们中间:“王尚书,您四朝老臣,最重礼法。那本宫问您:礼法说‘君为臣纲’,但礼法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当君不君、臣不臣时,是守着那条‘君为臣纲’的教条,还是该以民为本、以社稷为重?”

王崇文浑身一震,深深一揖:“老臣……受教。”

清辞又走到一位武将面前:“刘将军,您镇守北境十年,最知边关疾苦。萧启为筹军饷,加征三成赋税,北境百姓易子而食。这样的皇帝,值得您效忠吗?”

刘将军虎目含泪,单膝跪地:“末将……愿追随公主!”

她一个个问过去,每一问都直指人心。当问到第七个人时,全场官员齐齐跪拜:“臣等愿追随公主,共扶社稷!”

山呼声震天动地。

清辞站在人群中央,眼眶微热。她知道,这不止是权力的胜利,更是民心的胜利。

“既如此,”她深吸一口气,“传本宫令:第一,开仓放粮,赈济城中百姓;第二,彻查林家党羽,但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第三,整顿城防,准备迎战萧启大军;第四——”

她看向苏太后:“请太后懿旨,三日后举行大朝会,商议立新君、定国本之事。”

苏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哀家准奏。”

大局初定。

清辞回到乾清宫时,已是午后。她屏退左右,只留晚棠一人在身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喝点水。”晚棠递过茶盏,眼中满是心疼,“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清辞接过茶,手还在微微颤抖:“我做到了……晚棠,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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