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密室惊魂(2/2)
“这是‘海蛟船’,速度极快,但载人不多。”容华长公主跳上其中一艘,“每艘最多能载三十人。我们必须分开走,分散追兵。”
清辞迅速清点人数:她、晚棠、顾长风、赵锋、容华长公主,还有二十几名影卫和守陵人,总共不到三十人。但其他两艘船上还有跟随她们来岛的将士。
“怎么分?”晚棠问。
“我和晚棠、顾统领、赵将军坐第一艘。”清辞快速决定,“长公主带部分守陵人坐第二艘,其余人坐第三艘。出了海湾后,我们往三个不同方向走,最后在……”她看向容华长公主。
“琉球以东一百里的‘鬼礁屿’汇合。”容华长公主接道,“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藏。如果三日后等不到人,就各自前往金陵,找周盐政。”
没有时间多说了。追兵的声音已经逼近海湾入口。众人迅速登船,解开缆绳。海蛟船果然名不虚传,帆一升起,就像离弦之箭般射出海湾。
几乎同时,海湾入口出现了第一批追兵——五艘黑色快船,船头站着披甲的女真武士,张弓搭箭。
“放箭!”
箭雨袭来。清辞这艘船在最后,晚棠拔刀格挡,顾长风和赵锋则用盾牌护住清辞。箭矢钉在船身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坐稳了!”掌舵的守陵人是个白发老者,他猛打船舵,海蛟船一个急转弯,险险避开一块暗礁,却也将追兵甩开了一截。
三艘船冲出海湾,立刻按计划分向三个方向。追兵果然犹豫了,船队一分为三,各自追击。
清辞回头望去,只见海面上已经展开了一场混战。她带来的十二艘船虽然英勇,但在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只能苦苦支撑。有一艘船被火炮击中,燃起熊熊大火,缓缓下沉。
那是跟着她从桃源岛出来的兄弟。清辞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公主,别看。”晚棠捂住她的眼睛,自己的声音却也在颤抖,“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一定。”
海蛟船在波涛中疾驰,身后的三艘黑船紧追不舍。女真人的船速度也不慢,而且他们更熟悉这片海域,渐渐拉近了距离。
“这样下去会被追上。”顾长风观察着海面,“赵将军,准备火油和震天雷。等他们再靠近些,我们杀个回马枪。”
“不行。”清辞冷静分析,“我们的船轻,速度快,但载重小。一旦调头减速,就会被包围。继续往前,前面应该有……”
她想起母亲刻在密室墙壁上的海图。其中有一幅标注了这片海域的特殊洋流——一股隐藏的暗流,流速极快,但需要精确的入流点。
“往东南偏东三度!”清辞对舵手喊道,“全速前进!”
舵手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船像一把利刃,劈开波浪。追兵也立刻转向,但就这一瞬间的迟疑,距离又拉开了一些。
前方海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清辞紧盯着海水颜色——那里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分界线,两侧海水的颜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就是现在!左满舵!”
海蛟船一个急转,船身几乎倾斜到与海面平行。所有人都紧紧抓住船上的固定物。就在船头转向的刹那,整艘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往前一推,速度骤然提升!
暗流!
追兵的三艘黑船猝不及防,有两艘也跟着冲进了暗流,但第三艘犹豫了一下,错过了入口。进入暗流的两艘船速度也加快了,但他们的舵手显然不熟悉这种急流,船身开始失控摇摆。
“就是现在!”顾长风喝道。
赵锋点燃震天雷的引线,算准时机,奋力掷向最近的一艘黑船。震天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敌船甲板上。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黑船的桅杆被炸断,船身燃起大火。另一艘黑船想躲避,却在急流中失去平衡,狠狠撞上一块半隐在水下的礁石,船体破裂,迅速下沉。
只剩下最后一艘黑船了,但它已经不敢再追,眼睁睁看着海蛟船消失在远方的海雾中。
终于脱险了。
清辞瘫坐在甲板上,浑身被冷汗湿透。晚棠跪在她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顾长风和赵锋则警惕地巡视四周海面。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清辞哑声问。
顾长风沉默片刻:“跟我们来岛的六百二十人,能逃出来的……恐怕不到一半。”
一半。三百多条性命。
清辞闭上眼睛。那些面孔在她眼前一一闪过——有桃源岛上淳朴的渔民,有誓死追随的影卫,有从江南就跟着她的将士。他们信任她,把命交给她,她却把他们带向了死亡。
“这不是你的错。”晚棠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是萧启,是林太妃,是那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清辞,你要记住他们的牺牲,但不是用愧疚记住,而是用责任记住。你要带着他们的期望,去做该做的事。”
清辞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中还有泪,但已经没有了迷茫。
她打开包裹,取出那方真正的传国玉玺。阳光照在玉玺上,螭龙钮仿佛要活过来,仰天长啸。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全速前往鬼礁屿。汇合后,直奔金陵。我们要赶在林太妃和女真人之前,控制江南,集结义军。”
她站起身,海风吹动她的衣袂,绯色官服在阳光下像一面战旗。
“然后,北上。”
“清君侧,正朝纲。”
“还天下,一个太平。”
海蛟船破浪前行,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远方,泉州港内,一艘戒备森严的官船上,一个重伤的男子幽幽转醒。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是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调兵虎符,不见了。
萧启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与此同时,金陵城头,周盐政望着南方海天相接处,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上只有四个字:
“公主将至。”
但送信的人,不是容华长公主,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联络人。
而是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海上的迷雾正在散去。
但人心的迷雾,才刚刚开始翻涌。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站在船头,手握玉玺的绯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