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陵血夜(2/2)
迷香!清辞认出来了,那是徐姨给她的那种。
陆明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清辞从假山后出来,快步走过去。
“陆明?你怎么——”
“陆大人让我来的。”陆明低声道,“他在牢里买通了一个狱卒,这是钥匙。快,时间不多。”
他把钥匙塞给清辞,指了指牢门:“进去第一个拐弯,左转第三间,是晚棠姑娘。右转第五间,是陆大人和周姑娘。我在外面守着,一刻钟,无论救没救出来,都必须走。”
清辞点头,打开牢门,闪身进去。
牢里很暗,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霉味。她沿着走廊快速前进,拐弯,左转,数到第三间。
牢房里,一个人躺在草堆上,背对着门。清辞的心揪紧了——那是晚棠。
“晚棠……”她轻声唤道。
那人没有反应。清辞用钥匙打开牢门,冲进去,扶起那人。不是晚棠,是个穿着晚棠衣服的陌生女子,脸上抹了血,已经死了。
中计了!
清辞正要后退,牢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传来笑声:“沈清辞,你果然来了。”
魏钦差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他四十多岁,面容阴鸷,穿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
“晚棠在哪儿?”清辞握紧短刀。
“放心,她还活着。”魏钦差笑了,“皇上要活的,我不会杀她。但你……皇上说了,死的也行。”
他一挥手,锦衣卫围了上来。
清辞背靠墙壁,无路可退。她握紧刀,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杀声。陆明冲了进来,浑身是血:“清辞,走!”
他身后跟着几个江南旧部的人,和锦衣卫战在一起。地牢里空间狭小,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陆明冲到清辞身边,一刀砍开牢门:“快走!晚棠在右转第五间,真正的牢房!”
清辞咬牙,冲向右转。数到第五间,果然看见晚棠——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缠着绷带,但还活着。
“晚棠!”清辞打开牢门,扶起她。
晚棠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她,笑了:“你回来了……”
“别说话,我带你走。”清辞背起她,冲出牢房。
外面还在混战。陆明和几个江南旧部的人死死挡住锦衣卫,但人数悬殊,渐渐不支。
“从后门走!”陆明大喊,“我断后!”
清辞背着晚棠往后门冲。后门也有守卫,但只有两个,被她用迷香放倒。她踢开门,冲出去,外面是条小巷。
刚跑出几步,迎面又来了一队锦衣卫。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千户的服饰,看见她,愣了一下:“沈姑娘?”
清辞也愣住了——是萧翎的副手,她见过一面。
“让开。”她咬牙道。
年轻千户犹豫了一下,挥手让手下退开:“沈姑娘,快走。魏钦差马上就到。”
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时间道谢,背着晚棠继续跑。
跑出小巷,来到街上。远处传来马蹄声,魏钦差带人追来了。清辞躲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但晚棠太重,她跑不动了。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突然,一辆马车冲过来,停在巷口。车帘掀开,徐姨探出头:“快上来!”
清辞把晚棠推上车,自己也爬上去。马车立刻疾驰,在夜色中狂奔。
车后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钉在车板上。车夫中箭,惨叫一声倒下。马车失控,撞向路边的一堵墙。
清辞抱着晚棠跳车,在地上滚了几圈。晚棠闷哼一声,伤口又裂开了。
魏钦差已经追到,锦衣卫把她们团团围住。
“沈清辞,你跑不了了。”魏钦差下马,缓步走来。
清辞把晚棠护在身后,握紧短刀。刀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魏大人,”她平静道,“皇上要的是活口,你敢杀我?”
“杀了你,就说你是拒捕被杀。”魏钦差冷笑,“皇上不会为一个死人怪罪我。”
他拔刀,刀光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清辞闭上眼睛。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看见魏钦差的表情僵住了——他的胸口,透出一截剑尖。
剑抽出,魏钦差缓缓倒地。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清辞看清了——是皇帝,萧启。
他穿着便服,手握长剑,剑尖还在滴血。十几个黑衣侍卫站在他身后,像一群沉默的鬼。
“皇……皇上……”魏钦差艰难地开口,“为……为什么……”
“因为你没用。”萧启淡淡道,“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留你何用?”
他一脚踢开魏钦差的尸体,看向清辞:“表妹,好久不见。”
清辞浑身发冷。皇帝亲自来了江南?什么时候?为什么?
萧启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朕回京,承认所有罪行,朕保你和你母亲、你朋友不死。第二,死在这里,朕杀光所有跟你有关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清辞心里。
“为什么?”她哑着嗓子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你是威胁。”萧启坦然道,“你的存在,证明朕得位不正。你的活着,就是对朕皇位的挑战。所以,你必须死,或者……永远消失。”
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亲情,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她笑了:“我选第三条路。”
“嗯?”
“我选……”清辞一字一句道,“推翻你。”
萧启也笑了:“就凭你?”
“就凭我。”清辞站起身,挡在晚棠身前,“凭我是先帝的女儿,凭我是江南总督,凭我有麒麟卫,有江南旧部,有天下百姓的民心。萧启,你坐得稳吗?”
萧启的笑容收敛了。他盯着清辞,眼中杀机毕露:“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他举剑,但剑没落下——因为一支箭破空而来,射中了他的手臂。
箭是从屋顶射来的。清辞抬头,看见周盐政站在屋顶上,手持长弓,白发在夜风中飞扬。
“皇上,”周盐政朗声道,“老臣弹劾你二十条大罪,证据确凿,已送达京城。你若敢动沈姑娘一根头发,天下人皆知你的真面目!”
萧启脸色大变:“周怀仁?你还活着?”
“托皇上的福,还没死。”周盐政又搭上一支箭,“放她们走,否则下一箭,射的就是你的心脏。”
萧启咬牙,但最终还是挥手:“让开。”
黑衣侍卫让开一条路。清辞背起晚棠,深深看了周盐政一眼,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传来萧启冰冷的声音:“沈清辞,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清辞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今夜,她救出了晚棠。
至少今夜,她还活着。
至于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月光如水,照在金陵的街巷上。
血还在流,但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