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雨夜寒山(1/2)
雨夜的寒山寺,寂静得可怕。
没有钟声,没有灯火,整座寺庙沉浸在黑暗和雨声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清辞和晚棠在山门前下马,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两人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山门紧闭。晚棠上前叩门,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许久,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看见她们,眼中闪过惊慌。
“慧明禅师在吗?”清辞问。
小沙弥摇头:“师祖……师祖已经圆寂了。”
清辞如遭雷击:“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小沙弥声音哽咽,“师祖从虎丘回来后,就闭门不出。昨天早上,我们发现他……他在禅房里坐化了。”
三天前,正是虎丘诗会那天。慧明禅师从虎丘回去后就圆寂了?是巧合,还是……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晚棠问。
小沙弥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两人跟着他走进寺庙。寺庙里很暗,只有大殿里点着几盏长明灯,映着佛像慈悲的脸。
小沙弥带她们来到后院禅房。禅房的门开着,里面点着一盏油灯。慧明禅师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神态安详,真的像睡着了一样。但清辞知道,他不会再醒来了。
“师祖留下了一封信,说如果有位姓沈的姑娘来,就交给她。”小沙弥从供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清辞接过,拆开。信很短:
“清辞吾侄:见字如面。你读到这封信时,老衲已往生极乐。不必悲伤,此乃命数。你要找的密道,在寺后枫林深处,第三棵红枫树下有石板,移开即见。但切记,密道通往之处,并非善地。长公主在别院藏的不是书信,是更可怕的东西。你若执意前往,务必小心。另,你母亲之事,老衲已知晓。她命中有此一劫,但劫后有生。望你持正念,行正道,莫被仇恨蒙蔽。慧明绝笔。”
清辞握紧信纸,眼泪掉了下来。慧明禅师早就料到她会来,也料到自己会死。他说的“并非善地”、“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我们要去吗?”晚棠问。
清辞擦掉眼泪,点头:“去。必须去。”
小沙弥带她们来到寺后枫林。雨中的枫林漆黑一片,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鬼魂在低语。小沙弥指了个方向就匆匆回去了,显然害怕。
清辞和晚棠走进枫林,按照信中所说,找到第三棵红枫树。树下果然有块石板,两人合力移开石板,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很小,仅容一人通过,有石阶通向深处。
“我先下。”晚棠接过小沙弥给的灯笼,率先下去。
清辞跟在后面。密道很窄,石阶湿滑,她们走得很小心。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走哪边?”晚棠问。
清辞想起慧明禅师信中说的“并非善地”,想了想:“长公主的别院应该在城东,我们往左。”
两人继续走。密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自然光,是灯光。
她们熄灭灯笼,悄悄靠近。密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说话声。
清辞从门缝往外看。外面是个很大的地下室,摆满了木箱和铁桶。几个黑衣人正在搬东西,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锦衣,正在清点清单。
“这批火药要尽快运出去,长公主催得急。”锦衣男子道。
火药?清辞心头一跳。母亲说长公主藏的是书信,慧明禅师说不是善地,原来是火药!
“大人,这么多火药,要运去哪儿?”一个黑衣人问。
“不该问的别问。”锦衣男子冷冷道,“做好你的事。”
清辞仔细看那些铁桶,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军械司制”。这是朝廷军械司生产的火药,怎么会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前朝在各处埋了火药,准备与国同殉。难道长公主找到了那些火药,或者……她自己在制造火药?
晚棠也看见了,脸色凝重。这么多火药,足够炸平半个苏州城。
“现在怎么办?”她低声问。
清辞想了想:“先退回去。这里人太多,我们动不了手。”
两人正要退,突然听见锦衣男子说:“对了,地牢里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还关着,按您的吩咐,每天只给一顿饭。”
“看紧点,那可是重要人质。”
女人?重要人质?清辞心中一动。难道是……
“走,去看看。”锦衣男子道。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悄悄跟上去。地下室连着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扇铁门,门口有两个守卫。锦衣男子示意守卫开门,走了进去。
清辞和晚棠躲在拐角处,等锦衣男子出来。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锦衣男子出来了,对守卫说:“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长公主还有用。”
等锦衣男子走远,清辞对晚棠做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出手,打晕了守卫,取下钥匙,打开铁门。
门后是个地牢,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马桶。床上坐着一个人,头发凌乱,衣衫褴褛,但清辞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周常在!
她还活着!
“周姑娘!”清辞冲过去。
周常在抬起头,看见她们,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你们怎么来了?这是自投罗网。”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晚棠问。
“那天在破庙,我本想拖住追兵,但对方人太多,我被抓了。”周常在道,“他们没杀我,因为长公主想用我威胁我父亲。我父亲是江南盐政使,掌管盐税,长公主需要那笔钱。”
清辞这才想起,周常在的父亲确实是江南盐政使,位高权重。长公主想造反,需要钱,很多钱。
“我们能救你出去。”清辞说。
周常在摇头:“我走不了。他们给我下了毒,每天需要服解药。如果我逃走,三天内必死无疑。”
“解药在哪儿?”
“在锦衣男子身上,他叫刘全,是长公主的心腹。”周常在看着她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太危险了。”
清辞简单说了情况。周常在听完,脸色更凝重:“你们必须马上离开。长公主很快会来,她要在三天后的中秋夜,用这些火药炸毁苏州城的主要建筑,制造混乱,然后引夷狄入关。”
“什么?”清辞和晚棠都震惊了。
炸毁苏州城?那是多少条人命?
“她疯了!”晚棠咬牙。
“她是疯了。”周常在点头,“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为了报仇,不惜拉着整个江南陪葬。你们必须阻止她。”
“怎么阻止?”
周常在想了想:“刘全身上有火药埋藏的地图,拿到地图,就能找到所有火药点。另外,长公主与夷狄往来的书信,藏在别院的书房里,书房有机关,我知道怎么开。”
“可是你的毒……”
“别管我。”周常在握住清辞的手,“清辞,我欠你一条命。这次,让我还你。你们去拿地图和书信,我在这里拖住刘全。如果成功,记得在我坟前烧纸,告诉我一声。”
“不行!”清辞急道,“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周常在苦笑,“你们听,外面有动静。”
清辞侧耳倾听,果然听见脚步声,很多人,正在往这边来。
“快走!”周常在推开她,“从密道回去,去书房!记住,书房的多宝阁,第三排第五本书是机关,按下去,书架会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辞还想说什么,但晚棠已经拉着她往外跑。两人冲出地牢,重新锁上门,躲到暗处。
刘全带着十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他们直接进了地牢,没有发现异常。
清辞和晚棠趁机溜回地下室。地下室里人少了些,大部分都去吃饭了。两人躲到木箱后面,观察刘全的动向。
刘全在地牢里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清辞和晚棠悄悄跟上。
刘全来到一间屋子,看样子是他的住处。他推门进去,清辞和晚棠躲在窗外,从窗缝往里看。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刘全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他脱下外衣,挂到衣架上,转身出去了。
“等他走远,我们进去。”晚棠低声道。
等刘全的脚步声消失,两人撬开窗户,翻进屋里。清辞直奔柜子,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有一张地图,还有一个小瓷瓶,应该就是解药。
她打开地图,上面标注了十几个红点,分布在苏州城各处——衙门、粮仓、码头、主要街道……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时间,都是三天后的中秋夜,子时。
“这个疯子……”清辞握紧地图。
晚棠在屋里搜查,在床垫下找到一叠书信。打开一看,都是长公主与夷狄某位王爷的往来信件,内容涉及兵力部署、进攻路线、以及事成后的利益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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