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夜谋(2/2)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晚棠明天一早出发,清辞以“为皇后祈福”的名义,晚一天离宫,在城外与她会合。路线、伪装、接应的人……一一敲定。
“对了,”晚棠想起什么,“我查到张猛的一个弱点。”
清辞抬头:“什么?”
“他好赌。”晚棠眼神冰冷,“每个月十五,他都会去城西的地下赌场。赌场背后是京城黑帮‘青龙会’,而青龙会的老大……姓周。”
又是周。清辞想起周明德在江南的生意,想起周世安在太医院的势力。周家,真是无孔不入。
“十五……就是后天。”清辞计算着时间,“如果后天晚上我们能抓到张猛赌钱的证据,也许能扳倒他。”
“难。”晚棠摇头,“张猛是御林军副统领,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而且赌场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那就制造证据。”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姜司药给了我一些‘真言散’,也许可以用上。”
晚棠看着她,忽然笑了:“沈清辞,我发现你比我更适合战场。”
清辞苦笑:“都是被逼的。”
雨渐渐小了。晚棠重新披上蓑衣:“我走了。明天城外见。”
“小心。”
晚棠点头,闪身消失在雨夜中。清辞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黑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一去,生死难料。但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回到桌边,饭菜已经凉了。清辞却没有胃口,只是坐在灯下发呆。春桃进来收拾,见她这样,小声问:“小主,您真的要跟慕容小主去北境吗?”
“嗯。”
“太危险了……”春桃眼眶红了,“奴婢听说,北境在打仗,夷狄杀人不眨眼……”
清辞握住她的手:“春桃,你留在宫里。如果我回不来……”
“小主别说这种话!”春桃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她从妆奁里取出那个木匣,打开,看着里面的名单、书信、玉佩。这些东西,是无数条人命换来的。她不能辜负。
夜深了,雨停了。清辞吹熄蜡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梅妃的血书,德嫔的死,赵婉仪的自尽,皇后的孩子,慕容锋的失踪……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虚云子。
那个从未露面,却操控一切的道士。他到底在哪里?长什么样?下一步要做什么?
清辞想起容华长公主说的,虚云子可能就在京城,甚至可能在宫中。一个道士,如何隐藏身份?除非……他有合法的身份掩护。
比如,太医?太监?侍卫?或者……妃嫔?
这个念头让清辞脊背发凉。如果虚云子真在宫里,那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
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了。天快亮了。
清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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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晨。
清辞去坤宁宫辞行。皇后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听说清辞要去北境,她没有惊讶,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本宫知道劝不住你。”皇后轻声道,“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本宫……需要你。”
清辞鼻子一酸:“娘娘保重。姜司药会照看您,那些药……”
“本宫知道。”皇后打断她,“本宫不会再让他们得逞。”她顿了顿,“还有,皇上那边……本宫会看着。”
清辞明白,皇后是在告诉她,她会牵制皇帝,为她们争取时间。
离开坤宁宫时,清辞在宫道上遇见了贤妃。贤妃今日穿了身素色宫装,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看着刚开的花苞发呆。见到清辞,她微微一怔。
“沈贵人这是要去哪?”贤妃问。
“出宫为皇后娘娘祈福。”清辞行礼。
贤妃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海棠。清辞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贤妃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而孤独,像那株还未盛开的海棠。
这个女子,到底在复国会中扮演什么角色?是核心,是棋子,还是……受害者?
清辞摇摇头,不再多想。她现在没时间探究每个人的秘密,她要做的事太多了。
回到延禧宫,春桃已经收拾好行囊。很简单,几件换洗衣裳,一些银两,还有那个木匣。清辞将木匣藏在最底层,又检查了一遍信号烟花、匕首、解毒散、真言散。
“小主,”春桃眼泪汪汪,“您一定要回来啊。”
“我会的。”清辞抱了抱她,“你在宫里,小心些。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白云观为皇后娘娘祈福,要住一段时日。”
“奴婢知道。”
清辞换上素色衣裙,戴上帷帽,由春桃送到宫门口。守卫检查了出宫令牌——是晚棠准备的,没有问题。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巨大的牢笼。她在里面生活了不到一个月,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现在,她要暂时离开这个牢笼,去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马车在宫门外等着。清辞上车,车夫扬鞭,马车驶向城外。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渐渐从繁华到冷清,从整齐到杂乱。出了城门,便是官道,两旁是田野和村落。
北境,在千里之外。这一路,不知有多少艰险。
但她必须去。
为了母亲,为了梅妃,为了皇后,为了慕容锋,也为了……她自己。
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在十里亭停下。这里是约定会合的地方。清辞下车,看见慕容晚棠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身男装,束发佩剑,像个俊俏的少年郎。身边跟着几个侍卫,都是慕容家的私兵。
“来了。”晚棠点头,“上马吧,马车太慢。”
清辞会骑马,但不精。晚棠给她挑了匹温顺的母马,又仔细检查了马鞍缰绳:“跟紧我,别掉队。”
一行人上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春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清辞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座巨大的城池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但她握紧了缰绳,眼中只有坚定。
这一去,不查清真相,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