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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暗火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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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围场营地中央燃起数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皇帝坐在主帐前的虎皮椅上,面沉如水。御林军统领跪在下方,额头抵地:“臣失职,请皇上降罪。”

“罪自然要治。”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但在此之前,朕要真相。”他看向被太医简单包扎过的慕容晚棠,“慕容嫔,你把今日之事,再说一遍。”

晚棠站起身。她换了身干净衣裳,但左臂用布带吊着,脸上擦伤处涂了药膏,在火光下泛着暗色。她走到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妃嫔。

“巳时三刻,臣妾随西线队伍进山。起初一切正常,惊鸿步伐稳健。但进入深林约两里后,马突然踏进一处浅坑,臣妾身子向右一歪——”她顿了顿,“就在这时,右马镫的皮带断裂了。”

她举起那截深青色丝线:“断裂处整齐,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而且,皮带内侧沾着这丝线,应该是动手时不小心勾到的。”

林贵妃蹙眉:“慕容妹妹确定是人为?会不会是皮带旧了,自己断裂的?”

“惊鸿的马鞍是臣妾从北境带来的,用了三年,每次骑乘前都会检查。”晚棠语气坚定,“昨日进围场前,臣妾还亲自检查过,绝无问题。”

“那丝线……”贤妃忽然开口,“看着像是宫人衣裳的料子。”

“正是。”晚棠转向皇帝,“皇上,这丝线质地普通,但颜色是尚宫局统一染制的深青。臣妾敢问,围场之中,有多少宫人穿这种颜色的衣裳?”

御林军统领抬头:“回慕容小主,此次随行宫人共一百三十二名,其中低等宫人八十七名,皆穿深青色宫装。”

八十七人。范围看似很大,但若加上另一个条件——

“查。”皇帝只吐出一个字,“查所有宫人昨夜的动向,查谁有机会接近慕容嫔的马匹,查谁衣裳有破损。”

“臣遵旨!”

统领退下后,场中陷入压抑的沉默。篝火噼啪作响,火星窜起,又很快熄灭在夜风中。

清辞站在妃嫔队列的末尾,目光悄然扫视。林贵妃端着茶盏,手指摩挲着杯沿,眼神若有所思。贤妃垂着眼,像在数地上的石子。德嫔依旧低着头,但清辞看见,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赵婉仪和周常在站在一起,赵婉仪脸色有些发白,周常在则紧紧攥着帕子。

“皇上,”林贵妃忽然放下茶盏,“臣妾以为,此事未必是宫人所为。”

“哦?”皇帝看向她。

“围场戒备森严,宫人出入都有记录。若真是宫人动手,未免太冒险了。”林贵妃温声道,“倒是……这围场里,可不只有宫人。”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镇国公的方向。

晚棠眼神一冷:“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臣妾的父亲会害自己的女儿?”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林贵妃笑容不变,“只是镇国公军中将士也在围场,他们之中,或许有人……”

“够了。”皇帝打断她,“慕容家三代忠良,此事不必妄加揣测。”

话虽如此,但清辞看见,皇帝看向镇国公的眼神,深了一分。

“皇上,”一直沉默的德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臣妾……想起一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德嫔似乎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衣角:“昨夜……昨夜臣妾起夜,看见一个人影从马厩那边出来。当时天黑,没看清脸,只看见……那人穿着深青色衣裳,身形瘦小,像是个小太监。”

“什么时候?”皇帝问。

“大约……子时过半。”

子时过半,正是清辞听见脚步声的时候。

“你可记得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御林军统领追问。

德嫔犹豫片刻,指向营地西侧:“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西侧,是低等宫人居住的帐篷区,也是……贤妃宫人帐篷所在的方向。

贤妃脸色微变:“德嫔妹妹看清了?”

“没……没看清。”德嫔低下头,“也许……也许是臣妾眼花了。”

这话说得含糊,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

“查西侧所有宫人。”皇帝下令,目光在贤妃脸上停留片刻,“贤妃,你宫里的宫人,也一并查。”

贤妃起身行礼:“臣妾遵旨。”

她的声音平稳,但清辞看见,她起身时,手指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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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营地大部分人都已歇息。清辞的帐篷里却还亮着灯。

春桃已经睡着,清辞独自坐在桌边,摊开一块素帕。帕上绣着那朵未完的梅花,含苞待放,在烛光下显得孤零零的。

帐帘忽然被轻轻掀开一道缝。

清辞一惊,握紧袖中银针。但看清来人后,她松了口气。

是慕容晚棠。她穿着玄色披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你怎么来了?”清辞压低声音,“伤还没好,该好生休息。”

“睡不着。”晚棠在桌对面坐下,掀开兜帽。火光下,她脸上的擦伤更明显了,但眼神依旧锐利,“德嫔今天的话,你怎么看?”

清辞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她在帮你,也在害贤妃。”

“帮我?”晚棠冷笑,“她若真想帮我,就该说出具体是谁,而不是含糊其辞,让所有人都怀疑贤妃。”

“也许她真的没看清。”清辞顿了顿,“也许……她不敢看清。”

晚棠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握着暖手:“今天从林子里出来时,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赵婉仪。”晚棠抬眼,“所有人都围过来时,她站在人群外围,眼睛一直盯着我的马鞍看。那眼神……不像好奇,像在确认什么。”

清辞想起赵婉仪今日种种异常:簪子掉在溪边,射箭时的跃跃欲试,听到晚棠出事时的脸色发白。

“你觉得是她?”

“不确定。”晚棠摇头,“但她一定有秘密。”

两人沉默片刻。帐外风声渐紧,吹得帐篷呼呼作响。

“还有周常在。”清辞忽然说,“今天贤妃头晕时,我看见周常在往她水囊里放了什么东西。”

晚棠眼神一凛:“看清是什么了吗?”

“太小,没看清。但贤妃喝过水后,脸色确实好了些。”清辞回忆着,“而且,周常在放东西时,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晚棠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轻敲:“周常在的父亲是苏州富商,贤妃的父亲是江南学政。两家都是江南人,会不会……”

“有旧?”清辞接话。

“或者,有交易。”晚棠眼神转冷,“商人与官员,最容易做交易。”

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清辞看着晚棠疲惫的眉眼,忽然问:“你的伤……真的不要紧?”

“皮外伤。”晚棠无所谓地摆摆手,“倒是惊鸿……那一刀很深,差点伤到筋骨。兽医说,至少要养三个月。”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清辞听出了其中的痛惜。惊鸿陪她征战沙场,对她来说,不只是坐骑,更是战友。

“会好的。”清辞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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